贾东旭站在门口，嘴唇动了动，心里有很多话想问，想问她在娘家过得好不好，想问小当乖不乖，想跟她说句辛苦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太懦弱了，懦弱到连一句关心的话，都不敢说出口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赶紧去打水洗手，饭马上就好了。”秦淮茹听到身后的动静，头也没回，声音平淡，听不出半分喜怒，就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，没有温情，没有埋怨，只有无尽的平淡。

    贾东旭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拿着脸盆，去院里的水龙头接水洗手，冰凉的水溅在手上，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，可心里的无力感，却越发浓重。

    吃饭的时候，一家四口围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、用砖头勉强垫着的破旧木桌旁，桌子摇摇晃晃，稍一用力就差点歪倒。贾张氏理所当然地坐在桌子正中间的主位上，棒梗紧紧挨着她，秦淮茹抱着熟睡的小当，坐在桌子的另一边，贾东旭则坐在最边上的角落，位置最小，连胳膊都伸不开。

    一大盆熏肉炖白菜粉条摆在桌子正中间，热气腾腾，香气扑鼻，棒梗早就馋得不行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盆里的肉，手里的筷子蠢蠢欲动，刚伸出去要夹肉，就被贾张氏一巴掌拍开，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。

    “没规矩的东西！大人还没动筷子，你就敢先抢肉吃？谁教你的这些坏毛病！”贾张氏厉声呵斥，满脸的不耐烦，“等着！你妈先吃，轮得到你吗？”

    棒梗被打得委屈，缩回手，瘪着嘴，眼眶红红的，却不敢哭，只能低着头，小声啜泣。

    秦淮茹看着儿子受委屈，心里心疼，却不敢说什么，只是拿起筷子，夹了几块肥瘦相间的熏肉，放到棒梗的碗里，又夹了几块放到贾东旭的碗里，最后才夹了两块小的，放到贾张氏的碗里，轻声说道：“孩子饿了，让他吃吧，肉还有不少，够吃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把碗里的肉塞进嘴里，大口大口地嚼着，满嘴流油，嚼了两口，三角眼一翻，又开始挑刺，语气不满：“就这么几块肉？你从娘家带回来的就这点东西？我还以为你娘家人多大方，给你带多少好东西呢，原来就这么一块破腊肉，还切这么一点，也太抠门了吧！真是小家子气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，心里满是委屈，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：“妈，就这一块腊肉，我切了一半，剩下的一半我收起来了，留着以后慢慢吃，给棒梗和小当补身子。鸡蛋和小米也都留着，棒梗身子弱，天天吃稀的不行，得好好补补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重重哼了一声，满脸不屑，却也没再继续刁难，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吃饭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像饿死鬼投胎一样，筷子在盆里不停翻搅，专挑大块的肥肉和粉条往自己碗里夹，一点都不顾及身边的孙子和儿媳，自私到了极点。秦淮茹坐在一旁，看着她这副贪婪又刻薄的吃相，心里满是反感与厌恶，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半分，只能默默低着头，吃着碗里的白菜，连一块肉都舍不得多吃，全都留给孩子和贾东旭。

    贾东旭全程坐在一旁，一言不发，低着头默默吃饭，全程沉默，像个透明人。他偶尔抬眼，偷偷看一眼秦淮茹，眼神复杂，有愧疚，有心疼，还有深深的无力。他清楚地看到，秦淮茹的气色比离开的时候好了太多，脸上有了血色，眼神里也有了光彩，不再是以前那副灰蒙蒙、毫无生气的样子，他知道，她在娘家过得舒心，可这份舒心，他这个做丈夫的，却从来都给不了她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心里无数次想问问她，在娘家过得好不好，累不累，想跟她说句对不起，想跟她说让她受委屈了，可每次话到嘴边，都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太懦弱了，面对母亲的刁难，他从来不敢替秦淮茹说一句话，从来不敢维护她；面对家里的困境，他无能为力，连让妻儿吃饱穿暖都做不到；面对秦淮茹的委屈，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敢说。

    问了又能怎么样呢？他能让她再回娘家多住几天吗？他敢跟贾张氏说一个不字吗？他能给她一个安稳温暖的家吗？

    他什么都做不到，什么都给不了。

    这种深深的无力感，像一把钝刀子，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心，让他痛苦，却连喊疼的勇气都没有，只能默默忍受，活成了自己都讨厌的样子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秦淮茹默默收拾起桌上的碗筷，端着去厨房清洗。她把锅碗瓢盆洗得干干净净，擦干净灶台，又烧了一大锅热水，先给棒梗洗了澡，换了身干净衣服，又小心翼翼地给小当擦了擦身子，哄着孩子睡下。小当今天坐了一路车，累得够呛，沾到枕头就睡得沉沉的，小手紧紧攥着被角，呼吸均匀，睡得格外香甜。

    秦淮茹坐在炕沿上，静静看着小当安安静静的睡脸，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，心里涌起浓浓的母爱。这个小小的女儿，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家里，唯一的精神寄托，也是她拼命活下去的动力。她忍不住想起在秦家村的时候，小当趴在何雨柱怀里，笑得格外开心，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何雨柱的脖子，奶声奶气地喊着“猪猪叔叔”，那个画面，温暖又美好，她一辈子都忘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