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第一个属于自己的血脉至亲，是他在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牵挂。骨肉亲情天生入骨，他怎么可能毫不在意？怎么可能忍住不去看、不去打听、不去牵挂？

    

    日思夜想的亲生骨肉就在不远之处，近在咫尺，却不能相见、不能相认、不能靠近、不能疼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该用什么正当理由，光明正大去往纺织厂附近？

    

    该怎么悄悄见到于莉，远远看一眼襁褓里的孩子，又不被旁人察觉，不引来怀疑，不让坐月子本就脆弱的于莉陷入丝毫危险与难堪？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紧紧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，眉头紧锁，坐在炕上来回思索，心里一半是初为人父的极致欢喜，一半是无法靠近的无尽煎熬，百般滋味交织在一起，揪心又酸涩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慢慢理清头绪：于莉刚生下孩子不久，还在坐月子，身体虚弱不能劳累，按照厂里规矩，产妇有漫长产假，根本不会早早去厂里上班。之前自己傻等着上下班人群，自然永远等不到人，难怪一连几天都毫无收获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新房就在纺织厂周边居民区，于莉产后静养，只会在家安心休养，由家里长辈照顾，极少出门走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自己只能借着顺路办事、厂区往来、周边采购物资这类合理借口，时常去往那一片区域，悄悄留意动静，等待合适机会，远远看上母子二人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条路注定漫长又煎熬，思念日夜煎熬，想见不敢见，想认不能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他别无选择，只能忍耐，只能守护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何雨柱就早早起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强压下整夜未眠的心潮起伏，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赶往轧钢厂上班，而是简单收拾妥当，推出自行车，朝着城东纺织厂方向缓缓前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轧钢厂与纺织厂相隔七八里路，清晨骑车在路上，足足需要半个小时。初秋清晨凉意微凉，街上渐渐热闹起来，往来大多是赶早班的工人，清一色自行车大军，行色匆匆，安静有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远远望去，纺织厂厂区宏大，高耸的烟囱笔直矗立，厂区内机器昼夜不停，轰隆隆的运转声响彻很远，隔着几条街道都清晰可闻。厂门有安保值守，出入工人络绎不绝，全都穿着统一蓝色工装，来来往往熙熙攘攘，一派国营大厂热闹景象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没有贸然靠近大门，更不会试图进厂找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只是推着自行车，沿着厂区外围街道缓缓踱步游走，目光时刻留意居民区方向，心里满是期待，又满心忐忑不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清楚于莉具体住在哪一栋楼房，只知道在纺织厂附近家属居民区。加上于莉尚在月子休养，根本不会出门上下班，守在厂门口等待完全徒劳无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从清晨等到晌午，看着工人换班、进出往来，一张张面孔仔细辨认，始终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中午烈日渐盛，街上行人渐渐稀少，他依旧耐心等候，不敢太过显眼，不敢频繁徘徊，只装作路过闲逛、顺路办事，走走停停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直等到下午上班人流涌动，依旧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

    满心期待渐渐变成失落，可何雨柱半点都不急躁放弃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心里无比清楚，这种事情急不得，越是刻意越容易暴露，欲速则不达。一旦被邻里、被于家亲戚察觉异常，不但见不到孩子，还会彻底连累于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自行车停靠在路边角落，掏出一根烟静静点燃，烟雾缭绕之间，慢慢平复纷乱心绪。思念、牵挂、愧疚、心疼交织在一起，压得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根烟燃尽，他掐灭烟头妥善收好，看了一眼时间，不能继续耽搁，轧钢厂还有大量工作，迟迟不归必定引人怀疑，招惹闲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无奈之下，何雨柱只能依依不舍调转车头，骑车返回轧钢厂，继续忙碌食堂日常、筹备厨艺比武各项事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此之后一连数日，何雨柱每天都会特意抽出空闲时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清晨上班绕路前去，中午休息短暂前往观望，傍晚下班特意多绕一段路途，在纺织厂周边居民区安静徘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像一个小心翼翼、满心执着的守护者，日复一日静静等候，从不焦躁，从不鲁莽，只默默观察周遭动静，留意月子产妇往来出入，从不靠近、从不打探、从不与人交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功夫不负有心人，一直到第四天傍晚，天色微凉，夕阳斜挂天边，他终于远远看见了心心念念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