筹备了一个多月的厨艺大赛，终于拉开了帷幕。

    这场赛事从最初何雨柱向李怀德提议，到厂部正式批准立项，再到层层选拔、逐轮淘汰，前前后后折腾了近四十天。这四十天里，何雨柱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搭了进去——拟定比赛方案、制定评分标准、协调场地设备、采购比赛食材、组织初赛复赛，事无巨细，件件过问。

    食堂后厨那间逼仄的办公室里，何雨柱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。比赛流程改了七版，评分细则修了十二次，光是参赛选手的报名表就整理了好几天。徒弟们看他忙得脚不沾地，心疼得不行，大师姐刘岚几次想帮忙分担，都被他婉拒了——不是信不过徒弟们的本事，而是这活儿太细，稍有不慎就会出纰漏，别人经手他不放心。

    比赛场地设在厂职工食堂。平日里摆满长条桌凳的打饭大厅被重新布置，腾出一大片空地作为操作区，二十个灶台一字排开，锅碗瓢盆整齐码放，调料台上的瓶瓶罐罐擦得锃亮，在灯光下泛着光。

    操作区对面是评委席，铺着白桌布的长桌上摆着号码牌、评分表和铅笔。评委席后方是一排排观众席，工人们可以自愿前来观赛，厂里还特意安排了大喇叭，现场解说比赛进程。

    为了这次比赛，厂里拨了一笔专项经费。不算多，但在物资紧缺的年月里也算慷慨了——采购食材、制作奖杯奖品、布置场地，处处都要花钱。何雨柱精打细算，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，采购食材时亲自带着马华去市场，跟菜贩子一分一厘地讨价还价，硬是在预算内把比赛所需的东西备得齐齐整整。

    比赛分三个阶段：初赛、复赛、决赛。

    初赛有将近一百二十人报名，几乎囊括了轧钢厂所有食堂的厨子，连几个分厂食堂的师傅都赶来凑热闹。何雨柱担任初赛主评委，带着几位资深老师傅，从刀工、火候、调味、卫生四个维度打分，每人限做一道指定菜品——红烧豆腐。

    这道菜看似简单，实则极考功夫。豆腐易碎，切块要大小均匀；煎制时油温要恰到好处，火大了外焦里生，火小了豆腐散架；调味更是讲究，酱油、糖、盐的比例差一点，味道就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一百二十份红烧豆腐，何雨柱一份一份地尝。

    前二十份还好，尝到后面，舌头都快麻了。但他不敢马虎，每一份都认真品味、仔细打分，遇上拿不准的还要再尝一次。马华在旁边帮他递盘子、倒水漱口，看他师父皱着眉一道一道地品，心疼得不行，可又不敢出声打扰。

    初赛淘汰了一大半，只有四十人进入复赛。

    复赛的题目是一荤一素两道菜，自由发挥。这一轮比初赛精彩多了，各路师傅各显神通——有人做糖醋鲤鱼，鱼身炸得金黄酥脆，浇上糖醋汁吱吱作响；有人做葱爆羊肉，葱香肉香交织在一起，闻着就让人流口水；还有人做了一道拔丝地瓜，糖丝拉得老长，引来一片叫好声。

    何雨柱的三个徒弟——刘岚、马华、胖子——全部闯过复赛，杀入决赛。消息传回食堂，大家都为他们高兴，刘岚嘴上说着“运气好运气好”，可那得意的小眼神儿藏都藏不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决赛的日子定在周六。

    这天一早，厂里就热闹起来。职工食堂门口挂起了大红横幅——“红星轧钢厂首届职工厨艺大赛决赛”，字是用金粉写的，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食堂外面的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海报，是厂宣传科连夜赶制的，上面画着锅碗瓢盆和冒着热气的菜肴，虽然画工粗糙，但看着喜庆。

    前来观赛的工人把食堂挤得满满当当，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。有人端着搪瓷缸子嗑瓜子，有人抱着孩子来看热闹，还有人专门请了假从分厂赶过来，就为了一睹这别开生面的赛事。

    更让何雨柱没想到的是，轧钢厂还请来了报纸刊物的记者。

    来的是《北京日报》和《工人日报》的两位记者，一男一女，男的姓周，三十出头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斯斯文文的；女的姓林，二十六七岁，扎着马尾辫，穿着列宁装，脖子上挂着相机，一看就是干练利索的人。

    李怀德亲自接待了两位记者，把他们安排在评委席旁边的特别席位，茶水点心伺候着。走的时候还专门叮嘱何雨柱：“柱子，记者同志可是贵客，一会儿比赛结束，你亲自给他们做两道菜，让人家尝尝咱们厂食堂的手艺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点头应下，心里却琢磨着——这李厂长，果然是个人精。请记者来报道，既能为比赛造势，又能宣传轧钢厂的职工文化生活，还能给自己脸上贴金，一举多得。

    决赛评委阵容堪称豪华。

    厂长老杨亲自担任评委会主任，李怀德、后勤科郭主任、工会主席老孙、宣传科刘科长等七八位厂领导坐镇评委席。冶金部也来了一位姓赵的副处长，算是上级主管部门的代表，坐在评委席正中间，威威风风的。

    八位评委一字排开，面前摆着号码牌、评分表和铅笔，神情严肃，颇有几分电视里厨艺大赛的架势。

    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