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感到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磁场，”

    他转向杨，“你刚才提到磁场。”

    “强磁场能扭曲感知。”

    她点头，“时间感，方向感，甚至平衡感都会错乱。

    严重时，人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象。”

    记忆的碎片忽然拼凑起来。

    某个关于洞穴的记录闪过脑海——三个人在黑暗里绕圈，明明只走了半小时，却觉得熬过了整个季节。

    最后发现是岩石里的磁力作祟，连重力都变得不可靠。

    顾承吸了口气，凉意顺着气管往下爬。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”

    他慢慢说，“我们现在就在磁山内部？”

    他隐去了关键信息的来源，只说是推测。

    但逻辑的链条自己扣上了：传送的落点，山脉的构造，那些无法解释的生理反应。

    杨沉默了片刻，岩洞深处传来水滴规律的敲击声，像倒计时的秒针。

    “那就能说通了。”

    她最终开口，“心跳加速，莫名恐慌，注意力涣散——可能是磁场在干扰神经信号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“如果再强些，脑电波被扰乱，看见不存在的东西也不奇怪。”

    阿宁忽然坐直了身体。

    “那之前经历的那些呢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石子投入死水，“那些山洞，陷阱，还有……怪物。

    如果全是磁场让我们产生的幻觉呢？”

    顾承想笑，嘴角却僵着。”我们差点死过很多次。”

    “幻觉里也会死。”

    阿宁盯着岩壁上一道裂缝，“大脑如果相信身体受伤，就会真的疼痛。

    如果相信窒息，肺部就会停止工作。”

    她转回头，“那些妖兽怎么在封闭山洞里活下来的？它们不需要进食喝水吗？粽子可以千年不腐，活物不行——这问题我们一直没深究。”

    顾承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下去。

    细节涌上来：妖兽皮毛的光泽过于均匀，陷阱机关的磨损痕迹对不上年代，甚至某些通道的走向违背物理规律。

    这些疑点曾像水底的暗礁，偶尔触碰，又迅速被求生的紧迫感淹没。

    此刻它们全部浮出水面，狰狞而清晰。

    杨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还嵌着之前攀爬时沾上的泥垢。

    那些泥土的触感无比真实，湿润，微腥，带着地下特有的凉意。

    可触感也能伪造吗？

    “我们需要验证。”

    顾承听见自己的声音说，“但怎么验证幻觉？”

    岩洞陷入更深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水滴声，固执地，一滴，又一滴。

    像在提醒他们时间仍在流动——或者那也只是幻觉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记忆里那些东西，有些轮廓总透着几分眼熟。

    暗瞳的蛇、多足的巨蛛、白森森的骨架、飘忽的影……甚至那些本该深埋地下的不死兵俑。

    那时只顾着逃，心头乱糟糟的，哪来得及细想。

    此刻静下来才觉出异样——虚数之中有蛇有影，倒也寻常。

    可那些兵俑，分明是孙恩墓里才有的东西。

    就连那巨蛛与骷髅，也曾在墓道深处打过照面。

    它们怎会出现在这里？

    还有更早之前。

    从影子的追逐中脱身，在狭窄的岩缝里匍匐时，他喘着气说过一句：真想找片有山有水的地方歇歇脚。

    后来，他们就站在这片沙滩上了。

    顾承的脊背忽然窜过一阵凉意。

    该不会——

    所有一切都是虚的？

    是场被精心布置的幻戏？

    连这座岛也……

    他猛地想起岛上那些说不通的地方。

    比如礁石洼地。

    每天总能有鱼虾困在那儿，像是有人提前放好似的。

    先前只当是运气，现在想来，简直像按着菜单每日配送。

    “杨 ，阿宁。”

    顾承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发干：“你们说，有没有可能……我们从踏进虚数那一刻起，所见所感全是假的？连这座岛也是？”

    “那些机关、妖兽，全是从我们自己脑子里挖出来的念头？”

    “然后这地方……就把它们一个个捏成了形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天边猛地滚来一声闷响，像隔着厚厚的棉被在喊：

    “小——顾——爷——”

    三人同时一怔。

    杨眼睛亮起来：“是王胖子！是他的声音！”

    他们冲到岸边朝海面张望。

    浪涛层叠，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