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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。”
顾承的回答简短有力,“就像你说的,越往里走,那股无形的压迫越强。
找到石塔时,我觉得自己快被碾碎了,全凭一口气硬撑。
当时想着,死也要看清塔里究竟有什么,就一步踏了进去。
结果,所有不适瞬间消失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觉得奇怪,后来反复试了几次,才确定是这些石头在起作用。
待会儿每人抱上一块,我们应该就能平安走到石塔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!”
胖子已经急不可耐,“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寿!”
老胡和胖子转身就去收拾散落的行装。
顾承走到张启陵身旁,目光落在那几个依旧昏迷不醒的队员身上。”他们呢?”
张启陵沉默地看着同伴,喉结滚动了几下,脸上肌肉微微抽搐。
过了好一会儿,嘶哑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到这个时辰还没醒……怕是难了。
或许……这就是各人的命数。”
顾承听出了他话里的决断。
是要放弃了。
他没接话,只是移开了视线。
他本就不是心软的人。
顾承的手指触到石柱表面时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那枚形似眼球的玉石静静躺在石台上,内部仿佛有极淡的雾气在缓慢流转。
他盯着它看了几秒,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——其他人陆续走进了这层塔室。
胖子凑到旁边,呼吸声压得很低:“这东西……看着怪瘆人的。”
“八成就是出口。”
顾承没回头,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注意到玉石表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,那影子被扭曲拉长,像另一个世界投来的窥视。
张启陵从人群里走出来,目光落在石台上:“你确定?”
“在姑墨王子墓里见过类似的。”
顾承伸手虚悬在玉石上方,能感觉到微弱的引力从掌心皮肤下掠过,“但那个小得多,而且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想起当时瞬间天旋地转的失重感,“那个是看一眼就触发。
这个需要接触。”
老胡站在稍远的位置,背贴着石墙。
他环视这层塔室——除了 这根石柱,四周空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音。
这和他记忆里挂满骷髅的九层妖楼完全不同,但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却一模一样。
他搓了搓手臂,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“要是传错了地方呢?”
杨的声音从石柱另一侧传来。
她没靠近,保持着三步的距离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肩带。
顾承终于转过身。
塔室入口透进来的光在地面投出斜长的影子,所有人的脸都半明半暗。”那就再找别的路。”
他说得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石子砸进深井,“总比困死在这儿强。”
胖子咽了口唾沫。
他想起之前抱着那些乌阴石的感觉——寒气像活的虫子往骨头缝里钻,现在虽然扔掉了,但指尖还残留着麻木。
他瞥了眼石台上的玉眼,那东西的瞳孔位置泛着极淡的绿光,看久了会觉得它在微微转动。
“怎么启动?”
张启陵问。
顾承重新面向玉石。
他伸出右手,掌心缓缓向下压。
在距离表面还有一寸时,玉石内部的光突然变亮了。
不是刺眼的那种亮,而是像深夜水底浮起的磷光,幽幽的,带着潮气。
“都过来。”
顾承说,声音里多了种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手搭在我肩上。”
脚步声窸窣响起。
胖子第一个把手按在顾承右肩,接着是老胡,然后是杨。
张启陵迟疑了一瞬,最后也把手放了上去。
阿宁和另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陆续围拢过来,形成一圈沉默的连锁。
顾承深吸一口气。
这次他没再犹豫,掌心直接贴上了玉石表面。
触感不是硬的。
像按进一团凝固的油脂,微微下陷,然后温度骤然消失——不是冷,是纯粹的“无”,仿佛那只手突然不存在了。
紧接着,玉石内部的绿光炸开。
没有声音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拉扯——不是从外面来的力,而是内脏、骨骼、血液自己在向某个方向坍缩。
视野里的石室开始扭曲,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,地面翻卷。
胖子想喊,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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