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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见顾承的背影在绿光中变得透明,能隐约看见脊椎骨的轮廓。
然后一切突然静止。
不是黑暗,也不是光亮。
是一种灰蒙蒙的、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空间。
身体还保持着搭肩的姿势,但脚下没有实地,像飘在浓稠的雾里。
顾承想转头看看其他人,脖子却僵得动弹不得。
只有眼珠还能转——他瞥见胖子的脸在左侧,嘴巴张着,表情凝固在惊愕的瞬间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秒,也许几年。
脚下突然有了触感。
是沙子。
细密的、带着余温的沙子。
绿光褪去得像潮水退潮。
顾承踉跄了一步,手掌从玉石上滑落。
他低头看,那东西已经变了——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,光泽彻底暗淡,像颗普通的灰白石头。
“我们……出来了?”
胖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顾承抬起头。
眼前是夜空。
深紫色的天幕上挂着稀疏的星子,远处有沙丘的轮廓在月光下起伏。
风刮过耳畔,带着干燥的、尘土的气味。
他转身,看见其他人东倒西歪地站在沙地里,老胡正撑着膝盖干呕,杨在拍打衣服上的沙粒。
九层妖塔不见了。
他们站在一片开阔的沙漠里,身后只有连绵的沙丘,没有任何建筑的影子。
张启陵直起身,环视四周:“这是哪儿?”
没人回答。
顾承走到那颗已经碎裂的玉石旁,用脚尖轻轻碰了碰。
石头应声碎成一摊粉末,被风一卷就散进沙地里,再也找不到痕迹。
“不重要。”
他最后说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,“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就行。”
胖子一屁股坐在沙地上,抓起一把沙子又让它们从指缝流走。
他咧开嘴想笑,但嘴角抽搐了几下,最终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夜风继续吹着,远处传来某种夜行动物的叫声,很轻,很快消失在沙丘背后。
顾承指尖触到玉眼表面那处凹陷时,记忆忽然被扯回数年前。
那时王胖子将一枚八角玉佩推到他面前,油灯下玉质泛着温润的光。
此刻指腹下的凹痕,与那枚玉佩的边缘轮廓严丝合缝。
“胖子。”
他侧过脸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看这形状。”
王胖子凑近,鼻息几乎喷在冰冷的玉石上。
他眯着眼端详片刻,茫然地摇头。
倒是胡八一从后面探身,语气带着某种迟来的恍然:“像不像你爹传下来的那块玉?”
这话像根针,扎得胖子猛地抽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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