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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层没有别的。
只有棺。
铜的沉黑,木的皲裂,石的粗砺。
还有几具乌沉沉的,像是用整块阴山石凿成的匣子。
它们排列得整齐如军阵,将那几具石棺围在 。
不用开盖也知道。
那几具里面躺着的,肯定已经不是安静的东西了。
“整座塔都是阴石所筑,还不够?”
他几乎要骂出声。
“非要用它再做棺材……是嫌里头的东西醒来时不够凶戾吗?”
气息屏住。
他不敢多留一刻,连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都压到最低。
手指贴上墙壁,阴寒顺掌心爬进血脉——用这法子掩盖活人的温度。
直到踏上第五层的楼板,他才敢收回手。
然后怔住了。
头顶悬满了“人”。
大大小小,高高低低,脖颈上都系着绳,从梁上垂落。
乍看像集体自缢的现场。
定睛才看清,都是偶。
不知出自哪位匠人之手,肌理眉眼逼真得骇人。
除了吊着的,地上也散乱堆着不少。
他走进偶阵里,仰头打量。
“妖塔之中……为何放这些?”
话音未落,余光里似乎有东西动了。
是刚才擦肩的那两只吊偶。
它们的眼皮,好像眨了一下。
他猛地后退,脊背撞上冷硬的墙。
再定神看去——偶依然静止,绳纹丝不动。
“眼花了?”
他揉揉眼眶,呼出一口白气。
“自己吓自己。”
抬手拍了一下那只偶的脑袋,继续向前。
没看见身后。
被拍的偶,脖颈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。
空洞的眼眶追着他的背影,眨了第二下。
他走到尽头。
四下空荡,并无值得带走的器物。
正要转身——
左侧一具倒在地上的偶,清清楚楚地,对他眨了第三次眼。
这次绝不会错。
也就在同一瞬,几行字浮现在他意识里:
【名称】:替身偶
【等阶】:法器·极
【能力】:承伤替死
【述】:古时君王贵胄所求之神物,可将伤害乃至死劫转嫁于偶身。
替死?
他喉咙发紧,几乎要呛出声音。
若带着它……
岂不是连性命都能多出一条来?
指尖触到那具人偶的刹那,顾承就知道自己上当了。
木质的表面粗糙得扎手,和屋里其他几百个悬在梁下的傀儡没什么两样。
可就在刚才,他分明看见几行字浮现在空气里——会制造幻象的替身人偶,等同于第二条命。
那些笔画亮得刺眼,现在却像被水冲过的墨迹,半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他松开手,人偶在绳子上轻轻打了个转。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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