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是要给乔晶晶的，眼下他暂且留用。

    折纸术他已翻阅过，若无其中所述的“附灵”

    之法，这册子与古时孩童的折纸游戏指南并无二致。

    他原想立刻试试，看能否让纸片获得故事里描绘的那种灵动姿态，甚至具备行动与对抗的能力。

    但很快他便发现，欲要附灵，非得用特制的纸材不可，而那种纸需亲手调配制作。

    他打算，等从那个地方回来，再着手捣鼓那些材料。

    意识渐渐模糊，他竟然真的沉入了睡眠。

    再睁开眼时，月光已洗淡了星辰，他们停在了一个名叫瓜子庙的小镇边缘。

    镇子紧挨着望不到尽头的浓黑山峦。”今晚在此歇脚，”

    吴三省的声音响起，“明早进山。”

    众人低声应和，开始从车上卸下装备。

    顾承没去帮忙，径直走进一旁已被包下的旅店。

    夜晚寂静地流逝。

    天刚透出灰白，吴三省便把所有人在走廊里叫醒。”动作快些，吃完早饭就出发。”

    在他的调度下，一切进行得迅速而有序。

    顾承看着，心里不免暗赞这人组织效率之高。

    直到吴三省领来一个皮肤黝黑、皱纹深刻的老者，介绍说这是本地常带人进山的向导，特意请来领路。

    顾承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老头……会不会就是原来故事里那个，故意将人引入积尸洞的向导？故事里他是洞边村落的居民，此刻却成了镇上的人。

    顾承一时无法断定。”且看着吧。”

    他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队伍重新开拔，踏入被晨雾包裹的山林。

    约莫一个多小时后，林木已密得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老者转向吴三省，嗓音沙哑：“吴老板，离那地方还远着。

    照眼下这走法，估摸得一整天。

    要是大伙儿腿脚还使得上劲，咱们提提速，兴许能在天黑前赶到。”

    吴三省环视四周阴郁的树丛，想到夜间在这陌生山林里可能遭遇的种种，点了点头：“成，就听余师傅的。

    大家都跟紧，加快步子！”

    令顾承注意的是，这位被称作余师傅的老人，看着年岁不小，脚力却惊人地稳当，在崎岖山道上移动得飞快，几乎要后面的人小跑才能追上。

    顾承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，目光落在老人略显佝偻却异常敏捷的背影上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
    有点意思。

    日头渐渐偏西，约莫下午两点光景，他们抵达一条潺潺作响的溪流边。

    余师傅终于停下，气息略促地宣布歇息片刻。

    几个背着巨大行囊的汉子立刻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气，用袖子抹去额上不断滚落的汗珠。

    顾承只是静静站着，这点路程对他而言，连热身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顾承的视线从一张张面孔上掠过，某些细节让他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张起灵独自坐在岩石上，姿态沉静得如同石雕。

    那副模样与体力透支毫无关联——若连他都会显露疲态，反倒成了荒谬的事。

    顾承移开目光，没再多看。

    真正让他停顿的是吴三省。

    这人呼吸平稳，额角不见丝毫汗迹，与周遭喘息粗重的手下形成刺眼对比。”藏得够深。”

    顾承暗自思忖。

    潘子同样站得笔直，肌肉线条在衣料下隐约起伏，毫无倦色。

    吴邪则瘫坐在石头上，双手压着膝盖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他眼神涣散，嘴唇发白，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吴三省布置完事项，踱步到侄子身旁，掌心拍上他汗湿的肩膀。”小三爷，现在明白下墓不是游山玩水了？”

    他嘴角噙着笑，“就你这身子骨，真遇上麻烦，我都怕你腿软。”

    “靠……靠的又不全是力气。”

    吴邪喘着气顶回去，“动脑子……更重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嘴倒挺硬。”

    吴三省嗤笑一声，转身走向余老头，压低声音交谈起来。

    顾承走近吴邪，手指搭上他后颈。

    一股温润的气流顺着接触点渗入，沿着脊椎向下蔓延。

    吴邪猛地抽了口气——那感觉像有凉泉在血管里游走，每不过片刻，沉重的四肢重新变得轻盈，肺部的灼烧感也消散无踪。

    他晃了晃肩膀，站起身。”多谢。”

    “别拖后腿就行。”

    顾承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吴邪笑容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约莫一刻钟后，队伍再度启程。

    日影西斜，林间光线逐渐浑浊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的余老头忽然刹住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