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刚雕琢的婚戒，渡上了一层暖光。背后的昏暗，令李陌陌脊背发寒。阎王催命，小鬼难缠。

    神秘的未知，让李陌陌害怕，“真的放不下。我想活得像一个人。我爱上了她，大姐。”

    李容忽略了这句宣言，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，不值一提。比起过去的错误，她更看重小妹的回归，浴火重生，“你想要什么颜色的面具？我送你。”

    像生命一样鲜活的亮色，暖暖的，就像Catherine的笑容，Catherine的发色。李陌陌听到自己说，“酒红色的吧。颜色暗一些，款式朴素一些。我恐怕无法在活在阳光下了。”

    李容拍了拍李陌陌的肩膀，“小妹，我们的人生还很长。别这么悲观失望。你把婚戒给我，进去给先祖们上香吧。”

    争执毫无意义。李陌陌将婚戒取下来，交给了李容，嘱咐道：“不论发生什么，都替我保管好。我会取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李陌陌迈过门槛，为李氏祖先上香。李容捏着戒指，放在阳光下打量，没什么特别的发现。再普通不过的东西。不是信物，也不值得多费心思调查研究。只不过就是情侣之间的誓约证明。小东西而已。李陌陌的请求，可以答应。

    上香出来，李容带着李陌陌前往自己的住处。重要场合，必须按照家族规矩，着装隆重。李容遵照长老会的要求，给李陌陌准备了黑色华服，金丝袖线，简单古朴，没什么特别的点缀。衣襟左右开合。炫黑腰带，配了一块贵重的碧玉环扣。白底黑靴，踩着麒麟样式。

    室内置放着山海屏风，案几上燃着古木香。李陌陌立在屏风后，展开了双臂，任由婢女伺候更衣。她的表情就好像自己刚从鲜活的世界走进了老死僵化的古墓，冷峻威严。好像一下子收敛起了所有的喜怒哀乐。

    穿好规定的衣服。婢女又为李陌陌束发。李陌陌看见铜镜中的自己蹙眉，心中不解她们为何要给自己安排这等别扭的发冠。

    李容已经装扮好，走了过来。她穿红色，衣品贵重，举止优雅。任谁也不会把她和在车内抽烟女子联系起来。分明就是两种气度。李容走向托盘，拿起最后一件饰品，象征李氏直系身份地位的玉戒。这些东西，都是李陌陌六年前撇下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兜兜转转，谁又能逃得过。

    李容将玉戒戴在了李陌陌左手食指，她似乎叹了一口气，微弱至极，若非李陌陌听力聪敏，又距离很近，根本无法察觉到。

    “我的婚戒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先替你保管着。等你从明心堂出来，再给你。”

    李陌陌还是问出了口，“你我同为女子，为何我要穿男人的服饰？”

    李容已经站了起来，她转过身，很好地掩盖了自己的表情。其实，在她心里，陌陌一直都是可可爱爱地温柔小妹妹。只是陌陌流落在外多年，养成了不太好的风气。那时候，帝国统治面临危机，李钰身体不好，恰好陌陌出现在长老院的视野范围内。不对，这些事李陌陌应该都知道才对。李容收回思绪，重新打量李陌陌，“你当真失忆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没有欺骗糊弄任何人的筹码。”李陌陌道：“你应该能调查出，我在暗中调查李家。如果我有记忆，就不必大费周章。更进一步，如果我知道李家是这个样子，我压根就不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为了李氏王朝江山永固。”李容不愿多言，“去明心堂吧。长老们会给你更深层次的解释。”

    似乎意有所指，“再出来，你就是李氏陌陌。”

    二人走出两仪殿，朝长老院的明心堂走去。李陌陌道：“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，现在多告诉我一些，又有什么关系呢？我已经走进了李宅，以我现在的体质，走不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能力神通是抹除别人的记忆。你不可能长久失忆，你会想起来的。就不必再问我了，小妹，我能告诉你的，我都说了。运用你的理性判断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依旧相信我就是李陌陌？”

    “小妹，如果你不想做李陌陌，就努力打败所有人吧。”

    “大姐，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不谈交易。”李容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呼吸都是稳稳地，“我要的，你给不了；你要的，我也给不了。”

    李陌陌没有放弃沟通，“你知道我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二人步履未停，过了一会儿，李容才呢喃出心中所求，“你想与一人共白头，我想与你守长生。”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。李容得到了答复，“确实无解。”

    沉默着，走着，走着，就到了长老院，跨进院门，经过金甲护卫，二人站在明心堂前，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愿意帮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随心而动吧”

    李陌陌向前走了两步，又回头来看李容，见她不走，也明白了这是自己一个人的战斗。李陌陌做了最坏的打算，决心做最硬的骨头，哪怕苟延残喘，也要爬着回到Catherine身边。长生有什么意义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