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开解

    青衣侍卫从殿外涌入，将李陌陌架了出去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命令服从。他们将李陌陌绑在宽木长板上，黑漆木棍，接连不断。这一切，像是命中注定一般逃不过。

    就好像曾经经历过一般。脑海深处的记忆，刺痛着神经元，脊背灼热，混着血汗，又酸又痛。一会儿又火辣辣的疼。

    脸色开始苍白，嘴唇变得乌青。豆大的汗珠，滑落在青砖上，汇聚几片水迹。人早已昏死过去。最后两下断腿，又把人打醒了。

    青衣将李陌陌抬下去的时候，李容已经带着家族医生候着了。医生带着护士，早已见怪不怪。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处理这种骇人的情况。

    李容将人带回去了，就安置在两仪殿。家主命人送来了无忧酒。李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，原以为小妹能有所长进，没想到又回到了原点。

    倔强、固执、一意孤行。假装一下，低个头，认个错，又能如何呢？

    唉，与上次不同的是，这次的小妹真的爱上了某个人。李容忍不住想，如果以后小妹全部想起来，会不会怨恨这一切。应该会怨恨的吧，换做是她，即使没有这些经历，也想逃离家族。可是，身负诅咒，又能走到哪里去呢。日子，还不是就那样？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，李陌陌醒了。她趴在榻上，一睁眼就看见了酒红色的面具。也看见了她的婚戒。李容端着一碗酒酿丸子汤走了过来，她坐在榻边的软凳上，“过几天就好了。我们身体异于常人。无忧酒还是得喝。如果有一天，你能站在那个位置，就不用喝了。”

    喉咙干哑，李陌陌张了张嘴，同意喝汤，得活着。喝了两口，权当润润喉，李陌陌问了句：“能跟我说一句实话吗？我多少岁了，你多少岁了？”

    “计算年龄没有意义。时间没有意义。我们的身高容貌，二十岁就定型不变。戴上面具行走人间，也是不得已。”

    “世上怎么会有我们这样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。”李容勉强笑笑，接着喂汤，“据我的记忆所知，我今年127岁，你27岁。六年前，我真为你铺路，放你走。这次，我办不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家主允诺我留在族内，辅佐你。余生很漫长，我们可以一起度过。”

    “大姐，即使我忘了，也不要强求我、哄骗我。我们没有结果的。我很爱她。”

    “族内通婚是常态。外婚只能留在外面，没有资格掌握权力。你以后会习惯的。不爱了，就去喝一碗无忧酒。重新再来就是了。就当是又活了一次。我们注重灵魂，不注重形体。若非有必要，并不执着于繁衍。”

    “我和你们不一样。我是K，是Marina, 不是李陌陌。我无法认同这里的一切。我们都不要纠缠，彼此放过，不好吗？我不会透露李家的秘密。放我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把汤喝完吧。我没有放你走的权力。我办不到了。也不是我在强求你爱我，辅佐你，只是家主交给我的任务。我不能违背。我也不希望自己会爱上你，因为爱对我们来说是很痛苦的事情。要保持绝对理性，才有活着的勇气。我与你也不一样，我死亡的权利都不在自己手里。你也不要从我这里寻找突破口，没有用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跟我一起逃，我们从长计议，总能找到办法的。不要放弃。要真正的为自己活一次，我们不是工具，也不是死了的人。我们是活生生的人啊。”

    李容没有说话，连续喂了李陌陌五勺汤。就快见底了。明天醒来，就是全新的李陌陌，李氏的少主。

    “你说，如果上次你跟我一起走，是不是就能活得像自己一些？”

    “逃不掉的。家主的能力远在你之上，你会的，他也会。此消彼长。他也是从少主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，这是你必须要走的路。不可能逃得掉。对于我们来说，你只是外出历练了。这样的历练可以有无数次，都只有一个目的，把你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。以后你也会按照这个方式去培养下一任继承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注意到，你从未喊过他父亲。你也是不认同他的管家理念吧？”

    “你误会了。我没有资格喊。我母亲是外族人，很早就去世了。我与你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我母亲呢？她怎么不来看看我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是哪一位长老。应该是喝下了无忧酒，以解百愁。”李容喂完最后一口，站起来了，“你不要再试探了，家族内部没有可以帮你的人。一个都没有。要么你自己站起来，要么被人再打断腿。学聪明点。我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日子悠悠而过，转眼已经月余。几乎每日一碗忘忧，李陌陌似乎有股子执念，要离开的这里的执念。李容每日观察、记录、试探，报告，这些事也没瞒着李陌陌。脊背上的伤痕已经好的差不多了，人也能自己动手穿衣吃饭。时不时地还会问一句，莫克是谁？小k又是谁？婚戒被当成了项链，挂在脖子上。人也越来越沉默。寡言少语。每日吃吃喝喝，早睡早起，看看书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