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网的人，不是那些上岸的燕赵校尉，是那些百姓，是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蝼蚁。

    他错了。

    蝼蚁多了，也能咬死象。

    身后，五千近卫军列队而立，甲胄鲜明，刀枪如林。

    他们是克荣最精锐的部队，是王室的最后底牌，是祖先留下的最锋利的剑。

    可此刻，他们站在这里，望着前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，望着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面孔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像一群迷路的羊。

    韩昌拔出剑，指向南方。

    “继续前进。”

    队伍缓缓启动，向着那座城池，向着那张越收越紧的网，缓缓走去。

    那座城叫临海。

    名字起得大气，其实不过是个靠海的小城，城墙低矮，护城河窄浅，放在克荣腹地，连三流城池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可此刻，它像一根钉子，死死钉在五千近卫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上。

    韩昌在城外三里处勒住马，举起千里镜。

    镜中，临海城的城头上，一面黑色的燕赵战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旗面上银色的波涛和出鞘的长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刺得他眼睛发疼。

    城墙上人影绰绰，甲胄反射着日光，像一排排沉默的雕塑。

    他放下千里镜，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打不打？”

    韩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城头移到城下，又移到城两侧的田野和树林。

    那些田野里，麦子已经收割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和几堆干枯的秸秆。

    树林里很安静，安静得不正常，连鸟叫声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那里面可能藏着燕赵的伏兵，也可能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