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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赌不起。
“打。”
他说。
号角声响起,沉闷而悠长,像一头巨兽在旷野中低吼。
近卫军的阵型缓缓展开,前排是盾牌手,高大的塔盾连成一道铁墙;
后排是弓弩手,箭已在弦,指向城头;
两翼是骑兵,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,喷出一团团白气。
投石车在阵后架起,巨大的石块堆成了小山。
城头上的燕赵守军也动了。
他们的人数不多,满打满算不过千人,可他们的动作很快,快得像受过训练的机器。
盾牌手顶上垛口,弓弩手在盾牌的缝隙间瞄准,滚木礌石堆在脚边,热油锅下的火已经点燃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喊叫,只有军官短促有力的命令声和士兵们应答的闷响。
“放!”
近卫军阵中,投石车的扳机被敲下,巨大的石块呼啸着飞向城头。
“轰——”
第一块巨石砸在城墙中部,碎石飞溅,尘土弥漫。
城墙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坑,城墙纹丝不动。
“轰——轰——”
更多的石块砸过来,有的落在城头,砸碎了几块垛口;
有的越过城墙,落在城内的房屋上,瓦片碎裂,木梁断裂,扬起一片尘埃。
城中传来百姓的惊呼声和哭喊声,但很快就被军官的呵斥声压了下去。
燕赵军的弓弩手没有还击。
他们趴在垛口后面,等着。
等着近卫军的步兵靠近。
“前进——”
近卫军的步兵方阵开始移动。
前排的盾牌手高举塔盾,后排的长枪手将长枪架在盾牌的缝隙间,弓弩手在方阵中央,随时准备放箭。
他们的步伐整齐,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,沉闷的脚步声像远方的雷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三百步。
城头没有动静。
两百步。
城头依旧没有动静。
一百步。
“放!”
城头上,燕赵军的军官终于下令。
箭矢如蝗,从城头倾泻而下。
不是零星的射击,是齐射,是铺天盖地的齐射。
数百张弓弩同时发射,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,像暴雨,像冰雹,像死神的镰刀,狠狠砸在近卫军的方阵上。
盾牌手们拼命举着盾牌,可箭矢从头顶、从侧面、从盾牌的缝隙间钻进来,有人中箭倒地,有人惨叫着后退,有人被同伴的尸体绊倒。
方阵出现了一个缺口,又一个缺口,像被虫子啃噬的树叶,千疮百孔。
“放!”
城头的第二轮齐射又到了。
近卫军的弓弩手终于开始还击。
他们躲在盾牌后面,仰头向城头射箭,可仰射的威力大打折扣,箭矢飞到城头时已经绵软无力,被燕赵军的盾牌轻易挡下。
“云梯——”
近卫军的军官嘶吼着。
几十架云梯从方阵后面抬上来,士兵们扛着云梯,冒着箭雨冲向城墙。
云梯搭上垛口,士兵们嘴里咬着刀,手脚并用向上爬。
城头上的燕赵军早有准备,滚木礌石倾泻而下,砸得攀爬的士兵像熟透的果子一样从梯子上坠落。
热油从城头浇下,烫得人皮开肉绽,惨叫声撕心裂肺。
火把扔下来,油遇火即燃,云梯变成了一支支巨大的火炬,燃烧的士兵从梯上跳下来,在地上翻滚,惨叫,直到一动不动。
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。
近卫军攻了七次,七次都被打退。
城下堆满了尸体和残破的云梯,鲜血浸透了土地,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,缓缓流向护城河。
河水被染成了粉红色,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韩昌站在阵后,脸色铁青。
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他想不明白——这座小城,这些燕赵兵,凭什么能挡住他五千精锐?
他们的兵力明明不足,他们的城墙明明不高,他们的装备明明不如近卫军精良。
可他们就是不退,不降,不溃。
他们像钉子,像石头,像这座城的一部分,死死钉在那里,寸步不让。
他不知道的是,城头上的燕赵守军也伤亡不小。
城墙下躺着几十具尸体,城头上还有更多伤员在低声呻吟。可那些还能站着的人,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疲惫,甚至没有愤怒。
他们只是平静地握着刀,盯着城外那支庞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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