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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卧室的灯熄灭时，窗外城市的霓虹正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模糊的光带。

    睡眠对他来说不是必需的，但意识沉入黑暗的放松感，他一直都愿意接受。

    清晨的敲门声响起，节奏轻快又规律。

    拉开门，马小玲就站在晨光里。

    她背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箱子，皮革表面被磨出深浅不一的痕迹——里面装着她的全部家当，那些对付异类的器具。

    “该出发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亮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，跟着她走进电梯。

    金属电梯下降的时候，镜面映出两个人安静的倒影。

    出租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

    马小玲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，而他什么都没带，双手空空插在外套口袋里。

    “去机场。”马小玲对司机说完，随即转向身边的人，“你去过东边那个岛国吗？”

    “从来没有。”他摇了摇头，目光看向车窗外开始流动的街景。

    对于那片土地，他没什么想去看看的兴致。

    “樱花倒是值得一看，可惜这个时节……”她掰着手指算了算，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，“去了大概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枝。”

    “这趟行程不会无聊的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手肘支在窗边，手掌托着下巴。

    玻璃上，他的嘴角好像微微向上扬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？”马小玲立刻追问，眼神里已经没有半点怀疑。

    他没出声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就不再多问，转而检查箱子的卡扣牢不牢固。

    候机大厅里满是广播和行人走路的嘈杂声。

    走向登机口的时候，他脚步稍微顿了一下，目光扫向旁边的通道。

    一个穿棕色外套、戴墨镜的男人，正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，背影挺拔，步伐带着刻意的平稳。

    况天佑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以后和这个人打交道的机会，恐怕还有很多。

    山本企业确实出手阔绰，机票订的是头等舱。

    马小玲刚找到座位，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，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。

    机舱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时，她突然抬起头，压低声音问：“那天在楼里，你是怎么发现那只鬼东西的？”

    墨镜边缘泛着淡蓝的光，马小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腿。

    她侧过脸，目光扫过身边人的侧脸，又快速收回来，装作只是活动脖子。

    可眼底那点好奇的光，终究没藏住。

    “是天眼。”姜奇的声音响起，他原本看着舷窗外流动的云层，此刻转了过来。

    马小玲眼底没来得及收起的好奇，被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“我懂了。”马小玲低声说。

    她当然知道天眼是什么意思，只是以她现在的修为，还碰不到那个门槛。

    牛眼泪，或是普通的镜片，和眼前这位拥有的天眼比起来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“有兴趣学吗？”

    马小玲猛地抬起眼。

    姜奇已经彻底转过来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嘴角好像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想！”这个字几乎脱口而出，紧接着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急切，语气不由得低了下去，“可我……还差得太远了。”

    “抬头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突然近在耳边。

    马小玲下意识地仰起脸，视野里出现两根手指，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径直点向她的眉心。

    温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她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没说出来，只觉得眉心微微一胀，紧接着无数的字符、图纹、流转的轨迹，像决堤的洪水一样，猛地冲进她的意识深处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眼睛传来一阵酸胀感，像是被细针轻轻刺着，她不得不闭上眼。

    “凝神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依旧平稳，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，再次传进耳朵。

    马小玲按照吩咐屏住呼吸，在心里默念静心的咒文。

    翻腾的思绪慢慢沉淀，那些繁杂汹涌的信息，终于露出清晰的轮廓——那是一套修炼的法门。

    《先天法目》。

    开篇就是这四个字。

    后面跟着的箴言，每一个字都透着玄妙：神光自生，能照透九幽，法旨所到之处，邪祟无处躲藏。

    马小玲的心神立刻被吸引，沉浸在繁复精妙的行气方法和观想图谱里。

    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才从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里慢慢抽离出来。

    眼睛的酸胀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暖意，慢慢在眼眶里流转。

    她试着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