诀。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比马小玲多修了几十年，这些信息虽然繁杂，却不像驱魔咒那么霸道。

    只是失神了片刻，意识就重新聚拢。

    奉香蕴神咒。

    名字在脑海里浮现，依旧是温养魂魄、留在阳间的法门，可路数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不再汲取阴煞之气，转而采集香火愿力，淬炼一缕纯阳神气。

    如果修炼到极致……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
    “多谢祖师！多谢祖师！”

    前额一次次磕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这些年压在心里的大石头，突然碎了——一边是明知养鬼迟早会被反噬，一边是看着孩子的魂影日夜徘徊。

    如今，竟然有了光明正大的办法。

    “答应你的事，依旧算数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上方传来，何应求抬起头，看到姜奇嘴角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这位祖师似乎不介意给落魄的后人一点好处，或许，也想看看这个小小的变数，能在这潭深水里掀起什么样的波澜。

    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他搓着手站起来，咧开的嘴角压都压不住，明明占了天大的便宜，还强装推辞。

    姜奇无声地笑了笑，没再说话，垂下了眼帘。

    何应求看到这情形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退回自己屋里，捧着刚得到的养神法门，琢磨着怎么尽快把走了歪路的儿子引回正途。

    夜色渐渐深了，又慢慢淡去。

    马小玲醒来时，只觉得额头发胀，按着太阳穴，脑海里流淌的咒文和她过去熟悉的驱魔咒同出一源，却更加圆融，也更加深邃。

    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：马家传到她手里的咒法，恐怕早在某位先祖那里就遗失了真意，而姜奇传授的，才是原本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几点了？”

    她望向窗外浓稠的黑暗，含糊地自言自语，手不自觉地按在肚子上——怎么会这么饿？

    “晚上十点整。”

    一道清润的声音传进耳朵。

    “才十点就饿成这样？”

    她一边嘀咕，一边撑起身子，四处张望想找些能填肚子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是第二天的晚上十点。”

    姜奇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，嘴角微微上扬，补充了一句。

    马小玲的动作瞬间凝固，嘴里嚼了一半的面包都忘了咽下去。

    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上的日期证实了这句话，整整一天一夜，她竟然毫无知觉。

    “我睡了一天多？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，随即猛地一惊，“等等！今天是三破日！嘉嘉大厦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她猛地抓住姜奇的胳膊，几乎是拖着人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何应求听到外面的动静赶出来时，只看到车尾灯划破夜色，飞快地远去。

    他徒劳地挥了挥手，那句“随时恭候您再来”的告别语，消散在了夜风里。

    车厢里，马小玲把油门踩到底，半块面包还叼在嘴边，也顾不上仪态，胡乱塞进嘴里，腾出手拨打王珍珍的号码。

    听筒里只有漫长的忙音，没人接听。

    “但愿还来得及！”

    她心里一沉，王珍珍大概没把她的警告当真，就算转告了，其他人也没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不管怎样，嘉嘉大厦的法事恐怕已经开始了，更糟糕的是，很可能引来了不该来的东西，不然珍珍不会不接电话。

    想到这些，她指尖发凉，恨不得把油门踩进车底。

    车子一路疾驰，还没到地方，一股混杂又强烈的阴寒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就算不用灵视，抬头也能看到，以那栋大厦为中心，盘旋搅动的灰暗气息几乎形成了漩涡。

    车子刚停稳，马小玲推门下了车。

    果然，大厦外的空地上摆着香案，那个叫金正中的男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道袍，正蜷缩在香案边，抱着脑袋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火盆里堆满纸灰，青烟细得像蛛丝一样往上飘。

    马小玲睁开眼，视野里挤满了影影绰绰的东西——整条街连同那栋楼，几乎都被这些东西占满了。

    “数量……怎么会这么多？”

    她的手指微微发颤，这些借着阴气凝形的魂体虽然弱小，可密密麻麻聚在一起，还是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“用阵字诀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车里传来，姜奇连车门都没开，只是斜靠在后座，语气懒散得像在提醒天气情况。

    阵字诀？

    马小玲愣了一下，随即运转起体内新得到的法力——和以前修炼的驱魔咒不同，现在这法门每个字都能单独催动，威力反而比以前九个字叠加还要强。

    她没时间细想，指诀随着心念而动，金光从她周身迸发，在半空中织成一张繁复的大网。

    网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