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的太阳。”

    几句话，再加上她攥得发白的指节，终于让骚动暂时平息下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股风毫无预兆地刮过楼道。

    那不是普通的风，粘稠、阴冷，钻进衣领贴在皮肤上滑下去，寒意直接渗进骨头里。

    它来了。

    马小玲并拢手指，在自己眼前快速抹了一下。

    再睁开眼时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金光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向下，穿透一层层楼板，捕捉到一团正在蔓延的、黑得浓稠的邪气。

    那股邪气只是泄露一点点，就让人后颈的汗毛全都竖起来，好像有东西正贴在背后，对着脊椎慢慢吹气。

    “谁第一个上？”

    何应求也抽出一把木剑，原本举在胸前，可瞥见马小玲手里那柄古旧长剑暗沉的光泽，动作不自觉顿了顿，默默把木剑藏到身后。

    当年师父郑重交给他的百年雷击木剑，此刻竟然显得有些……拿不出手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先去。”

    接话的是王珍珍。

    她牙齿轻轻打颤，捧着白纸灯笼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，却还是往前挪了一步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口气，努力把心里翻涌的恐惧压下去，把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怀里的灯笼上。

    慢慢的，纸灯笼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芒。

    原本缠绕在身上的刺骨阴冷被驱散了一些，一股微弱的暖意包裹住她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把灯笼抱得更紧，几乎要嵌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灯笼灭了也别太害怕，”何应求试着安慰她，“那东西不会立刻对你下手。

    它要把要找的人都凑齐，才会一起下手。”

    这话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，抱着灯笼的女孩依旧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王珍珍抱着那团光，飞快地往旁边瞟了一眼。

    姜奇靠在墙边，眼皮半垂，不知道在看哪里，反正没有看她。

    她心里突然一空，随即咬了咬下唇，把那点莫名的委屈变成一股力气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。

    “都过来看这里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指着铺在桌子上的一张图纸。

    几个人围过来，图纸上精细画着整栋大厦的内部结构，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正在里面慢慢移动。

    “光点就是她。

    灯笼一暗，下一个人必须马上接上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沉了下来，“你们只有四次接力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时候，图纸上的金光已经从天台位置往下走，接近了代表三楼的标记。

    三楼走廊。

    王珍珍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贴在纸灯笼上，那团橘黄色的光晕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
    她一步一步挪过拐角，终于，那扇敞开的、黑漆漆的房门出现在视线尽头。

    房门里面，幽暗的深处，传来一声模糊的、拖长的呼唤。

    “珍——珍——”

    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的时候，王珍珍脊背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这个声音她听过无数次，却从来没有带着现在这样温柔的语气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。

    中山装的轮廓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姜奇站在那里，嘴角弯着，目光温柔得像暮春的池水。

    “灯笼给我吧，”他说，每个字都带着温柔，“这种时候，让女孩子一个人走太危险了。”

    那只手伸过来，停在纸灯笼上方一寸的地方，没有再动。

    他依旧笑着，等着她把灯笼递过去。

    王珍珍却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鞋跟磕在水泥地上，发出短促的闷响。

    她把灯笼往怀里收了收，纸面擦过衣服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眸子里泛起一层薄雾——那薄雾一半映着对面人的影子，一半映着自己带着嘲讽的嘴角。

    姜奇不会这样叫她。

    姜奇说话总是很简短，像秋天收割后剩下的稻茬。

    姜奇的目光从来不会在她身上停留，好像她只是墙上一抹淡得快要消失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听话？”

    那张脸上的笑容突然裂开。

    黑气从裂缝里钻出来，一缕一缕缠绕着五官。

    俊秀的面容像融化的蜡一样塌陷、重组，最后变成另一张脸——普通、亲切，本该一直带着憨厚笑容的脸。

    可现在这张脸在怒吼。

    每一条皱纹都在扭曲，每一寸皮肤都在抖动。

    王珍珍别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一级一级往上走。

    台阶在脚下延伸，冰冷、坚硬。

    两层楼，她在心里数着，只有两层。

    背后的声音变得尖锐：“既然不肯看我——那就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