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玲接过变了样子的兵器，手臂突然一沉——这柄青铜剑的重量比她想象的重太多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模仿姜奇刚才的动作，指尖摸过冰凉的剑脊。

    低沉的嗡鸣声从剑身深处传来，好像巨龙藏在深渊里的长吟。

    赤金色的光晕从她指尖蔓延开，给古朴的青铜色镀上一层流动的金光。

    “远古开端，是谁传递大道？”

    姜奇的吟诵声缓慢又清晰，目光落在剑上时，闪过一丝遥远的怀念。

    “赐你王者之剑，斩妖除魔。

    它的名字——天问。”

    两千年前，曾经有人拿着这把剑独自行走世间，杀光了所有妖魔鬼怪。

    真正的天问剑早已和主人一起逝去，剑灵怎么愿意独自存活？此刻马小玲手里的，不过是姜奇从过去时光里截取的一道残影，强行映照在这把诛邪法器上而已。

    “天问……”

    马小玲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怀念，却没有追问，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长剑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，明明是第一次拿这把剑，掌心却传来一种熟悉的温度，好像这把剑曾经陪伴她走过漫长的岁月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姜奇没有再多停留，转身走出了房门。

    电梯慢慢上升，他靠在电梯壁上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，神情闲散得像是要去喂家里的小猫。

    马小玲跟在他身后，那把古朴的青铜剑被她反扣在背后，剑鞘贴着衣服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，安静地走向顶楼。

    天台上的风很大。

    何应求已经在那里等着了，看见电梯门打开，急忙走上前，嘴唇动了动，又硬生生忍住，只是抱了抱拳：“姜先生，玲姑娘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飞快从姜奇脸上扫过，转向马小玲，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
    姜奇笑了笑，没有说话，视线扫过天台——除了马小玲和何应求，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。

    况天佑靠在栏杆边，金家母子靠在一起，欧阳嘉嘉攥着女儿王珍珍的手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了一圈，就走到角落的阴影里，找了个水泥墩坐下，好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和自己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“阵法都布置好了？”

    马小玲往前走了几步，目光落在地面上用朱砂画的纹路里。

    她手里的剑垂着，剑尖离地面三寸，青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青色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握住这把剑之后，周围的风声都安静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都好了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点头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把剑。

    只看了一眼，眼眶就觉得刺痛，像被针扎了一样——那把剑锋利得连视线都能割断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接下来我说说怎么把它引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东西会先出现在它最熟悉的地方——也就是它生前住的房间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你们几个，”他看向金家母女、王珍珍母女，“一个接一个下去，把它引到天台来。

    只要它踏进往生阵，这件事就解决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们……怎么挡得住它？”

    欧阳嘉嘉声音发颤，“一见面恐怕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拿着这个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打开脚边的木箱，拿出几盏纸灯笼——里面裹着灯泡，线头都接好了。

    他给每个人发了一盏，“集中精神，灯笼就会亮。

    光芒罩着你，它伤不到你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记住，”他加重语气，“这股精气神不能散，一开口说话，灯笼就会灭。”

    四盏灯分了下去，唯独没有给姜奇和况天佑。

    没人注意这个细节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手里那盏看起来很脆弱的灯笼上。

    “灯笼和阵法是连在一起的，”何应求继续说，“一次只能亮一盏。

    亮多了，阵法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只亮一盏……”他停顿一下，“也只能维持三分钟。”

    风吹过天台，纸灯笼在众人手里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何应求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交代完最后一句话，周围立刻响起一片不满的小声抱怨。

    三分钟？这个时间短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
    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，面对这种级别的恶鬼，能争取到这么一点时间已经是极限了。

    “慌什么？”

    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    马小玲从人群里走出来，手里那柄青铜剑的刀刃，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眼睛刺痛。

    “按顺序接力，每个人都不会有事。

    要是让它跑了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几张苍白的脸，“这座城里，没人能看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