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，或许该说，这条白蛇本就受马灵儿的庇护。

    看到她的第一眼，顺着缠绕的因果线，姜奇终于想起那股熟悉感的来源。

    那是两千年前的往事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马灵儿总拉着他在世间行走，遇到害人的精怪就斩杀，碰到作恶的鬼魅就清理。

    但她并不是见妖就杀——若是安心修炼、没有害过人的，她往往会收剑放过。

    白蛇就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地点在如今的杭州一带。

    乌云压顶，闪电划破天空，白蛇在雷劫里翻滚，鳞片被烧得焦黑，气息微弱到极点。

    马灵儿被天象吸引过去，姜奇本不想理会，可她却停下脚步，说这条蛇气息纯净，接近仙灵，不该死在这里。

    于是她拔出了剑。

    一剑挥向天空，乌云瞬间溃散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马灵儿，剑锋所指之处，就连天庭掌管劫数的神明也要避让。

    人间从此定下界限：天归天，地归地，凡人的地界，不容外物侵扰。

    雷劫散去，白蛇得以顺利蜕变，只是还需要时间凝聚灵体，化为人形。

    偏偏就在这时，将臣又出现了踪迹。

    马灵儿转身就走，只留下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你看好它。

    要是偷懒，这个月别想进我房门。”

    姜奇眯了眯眼睛。

    他终究还是俯下身，守在蜷缩的蛇影旁边，甚至暗中渡给它一缕气息。

    正因为那几天寸步不离的守护，白蛇的气息才深深印在了他的记忆里。

    只是两千年的时光流转，当初的仙气早已消散，连妖气都沾染上了尘世的浑浊。

    难怪刚见面时只觉得眼熟，却没能立刻认出来。

    此刻面对面站着，因果线在眼前清晰显现，所有事情都串联了起来。

    姜奇轻轻咂了下嘴。

    蛇羹是尝不到了——毕竟这条蛇，也算是他半个旧识。

    白素素的手指停在杯沿上。

    两千年前的雷声，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盘在山崖上，鳞片被天火烤得卷曲，眼里只剩下刺眼的电光。

    雨水里混着焦糊的味道，每一次雷击都让骨头发出快要断裂的脆响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——直到那道剑光劈开云层。

    没有声响，没有预兆。

    雷将的身影在云后仓皇逃窜，像被吓到的影子。

    她拼命抬起头，只看到一柄长剑的轮廓，和一道转身离开的纤细背影。

    化形的痛苦模糊了记忆，灵体重塑身体的过程，像一场漫长的溺水。

    等她终于能睁开眼睛，山崖边站着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红衣。

    高挑的身影立在风中，衣摆翻飞如同血色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来时，山间的雾气都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