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为如此，他才对何应求格外上心。

    “有劳尊神！”

    何应求毫不迟疑，立刻催动手中草人，循着一道微弱的气息，领着还没完全清醒的金正中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“混账！”

    山本一夫齿缝间迸出低吼，脸色瞬间紧绷。

    他想抽身离开，可哪吒根本不给机会，这边刚有动作，那边就如影随形缠了上来。

    此刻的打斗早已超出普通较量的范畴。

    换做以往，哪吒绝不会和僵尸以伤换伤，可现在情况不同。

    僵尸本就不死不灭，而他此刻承载天师金敕的躯体，同样不怕损伤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山本一夫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以往靠这副身躯硬碰硬从无败绩，此刻却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。

    他喉间挤出不敢置信的低语，“你竟然能毫发无伤？”

    哪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故意抬高声音，话音里满是讥诮，又藏着对某位至高存在的恭敬：“祖天师守护人间的手段，岂是你这等只懂吸血的怪物能明白的？”

    一声闷哼从山本一夫鼻腔里冲出来，焦躁在胸腔里翻腾，偏偏一时挣脱不开，只能继续和眼前难缠的对手缠斗。

    走廊另一头，况天佑的头发不知何时全都变成了银白色。

    对况复生的担忧、连累何应求的愧疚，种种情绪在心头灼烧，竟然催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刻，他跨过了那道界限——那是山本一夫耗费六十年吞噬无数生灵才达到的境界。

    银发的二代僵尸，和之前残缺的状态完全不同，此刻的他，已经有资格和山本一夫正面抗衡。

    可对面的两个三代僵尸，也同样拼了命。

    况天佑这骤然提升的力量，毕竟是情绪爆发催生的，理智被本能压制，招式难免乱了章法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竟然被对方死死缠住，没法脱身。

    “让开！”

    银发随着动作扬起，他双拳轰出，带起的劲风让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。

    挡在前方的一男一女脸色大变，慌忙架起手臂格挡。

    巨响在走廊中炸开，两道身影被硬生生震退，鞋底擦着地面滑出很长一段距离，直到撞上尽头的墙壁才停下。

    “天佑！”

    何应求跛着脚从转角走出来，声音急促，“孩子已经带出来了！”

    金正中跟在他身后，背上背着昏睡的小小身影。

    看到况复生的那一刻，况天佑眼中翻涌的赤红慢慢褪去。

    支撑境界的激烈情绪像潮水一样退去，那头银发也从发根开始迅速变回黑色。

    理智重新占据上风，他立刻明白，以自己平常的状态，不能在这里久留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他吐出简短的字眼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应声的同时，手已经探进怀里，一把黄纸符攥在指间，每张符上都用朱砂画着扭曲如电光的纹路。

    他嘴唇快速动着，古老的咒文低声涌出：“遵奉祖师法令，召雷部神威，速到坛前，诛邪破障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数十道刺眼的白光从他掌中迸发。

    电光撕裂空气，几乎同一时刻狠狠劈在那两个僵尸身上。

    凄厉的吼叫瞬间充斥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二代僵尸的哀嚎在空气中扭曲成怪异的调子，它们的身躯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，却还在焦黑的地面上抽搐。

    这种不死不灭的特性，就像世界规则里一道顽固的裂痕。

    可眼下的局面，和彻底消灭它们也差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

    况天佑低喝一声，从金正中背上接过小小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飞快扫过何应求腰间鼓胀的布包，里面塞满黄纸符的轮廓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这老家伙竟然还藏了这么多后手？

    一股凉意顺着况天佑的脊椎往上爬，他不敢耽搁，抱紧怀里的孩子转身就冲向楼梯口。

    脚步在空旷的楼道里激起回音。

    以后绝对、绝对不能招惹何应求，这个念头在他奔跑时变得无比坚定。

    焦躁让他忽略了怀中孩童嘴角那抹已经干涸的暗红痕迹。

    “上面那位，可以停手了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偏了偏头，最后一道意念传讯越过层层空间，传到下方和山本一夫缠斗的战圈。

    “明白！但这具金敕法身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回应的声音里夹杂着格挡碰撞的闷响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不舍。

    这具天师金敕化成的身体，比他自己的莲花法身还要顺手，实在舍不得放下。

    “本脉祖师有令：这具法身赐给你了。

    往后别总念叨当年被踢屁股的旧事，免得惹人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