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轻拂，四道赤色流光分别没入马小玲、何应求与白蛇青蛇体内。

    眨眼之间，两人两妖的伤势全部愈合，气息也恢复饱满。

    那位僧人如蒙大赦，见姜奇不再理会自己，匆匆合十行礼，身影化作残影消散在空气中，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“祖师爷……弟子无能，竟然劳动您亲自前来……”

    何应求扑通跪倒，额头重重叩在地上，一连磕了九个头。

    这举动既是请罪，也藏着难以抑制的敬畏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，祖师爷再厉害，最多和灵山世尊并肩。

    可刚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——祖师爷只是随意抬手，大日如来就抖如风中残叶，甚至主动处置了法海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并肩？分明是碾压。

    祖师爷的威能，果然连神明都无法揣测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何应求胸中的崇敬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，你做得没有错。”

    姜奇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打不过就叫长辈，本就是常理，何况何应求应对得还算妥当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：“这次的应对，还算可以。”

    短短几句话，却让何应求整张脸涨得通红，仿佛喝下烈酒，连脊背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姜先生……您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
    白素素的声音很轻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发梢都泛出枯槁灰白。

    她没有在意自身的异常，只是向着姜奇低声致歉——她的人劫虽然度过，却没能触及马灵儿的元神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姜奇并不在意。

    本就是随手为之，成与不成，都在预料之中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白蛇，看见她裙摆之下已经不是人足，而是一条灰败的蛇尾。

    鳞片正随着她细微的动作片片剥落，如同烧尽的纸灰。

    “姐姐！你的腿——”

    小青失声惊呼，泪水涌出眼眶。

    她死死盯着那条逐渐溃散的蛇尾，手指紧紧捂住嘴巴。

    白素素的身体正在发生无法逆转的变化。

    那不是普通的蜕皮，而是更根本的崩解——维持人形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，连最根本的生机也像握不住的沙子，从指缝间簌簌散落。

    原本不该是这个时候。

    她心里清楚，按原先的估算，至少还有三个月时间。

    可刚才为了帮何应求，她动用了不该动用的本源力量。

    妖丹离体的刹那，就把那点可怜的时间也一并燃尽了。

    “生与死，不过是平常事罢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还算平稳，“两千多年的岁月，哭过，也笑过。

    能有你这样的姐妹，能等到要等的人，就算结局不算圆满……可这世间，哪有事事都如意的道理？”

    她甚至微微弯了弯嘴角，那笑容挂在已然爬上细纹的脸上，竟有种奇异的宁静。

    祭出妖丹前，她就已经想明白了。

    此刻，她反倒看向身旁泪眼朦胧的小青，目光里带着宽慰。

    随后，她转向一旁的姜奇，轻轻颔首，眼底掠过一丝歉然——依旧放不下这场人劫终究没能触及马灵儿元神的事。

    “命运？”

    姜奇从喉间逸出一声短促嗤笑。

    他向前踏出一步，唇边冷意未曾消散，目光却投向渺远不可知的高处，深邃得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，抵达连神佛也难以窥探的彼岸。

    所谓天人五衰，在他眼中，不过是某个高高在上的存在，因恐惧诞生不受掌控的生灵，而设下的枷锁。

    那是刻印在世界根基处的规则之一，冰冷而蛮横。

    但，规则就一定是无法改变的铁律吗？

    他唇角的冷笑更深了。

    右臂缓缓抬起，五指虚握，仿佛攥住某种无形却重逾山岳的东西。

    眼底骤然迸发出炽烈金芒，那光芒如此凝实，竟在空气中拖出细碎光痕。

    “逆。”

    一字吐出，如同金铁交鸣。

    他虚握的右手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，狠狠一拧！

    “啵。”

    一声极轻、却异常清晰的脆响，突兀地从白素素体内传来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便是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“咯咯”声，仿佛沉寂许久的骨骼正在苏醒，重新咬合、伸展。

    白素素周身突然弥漫开乳白色雾气。

    那原本干枯如秋草的发丝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染成浓墨般的漆黑。

    脸上细密的皱纹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，肌肤恢复玉石般的光泽与柔润。

    那股萦绕不散、令人窒息的衰败气息，眨眼间消散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、充盈饱满的生机，甚至连漫长岁月在红尘中沾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