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，“关于山本一夫……还有他说的那个‘僵尸世界’。”

    身旁的姜奇没有立刻回应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格外安静，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，还有远处街道上传来、被玻璃隔绝的车流声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电子设备混合在一起的淡淡气味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况天佑握着方向盘，视线时不时扫过后视镜。

    何应求坐在后排座位上，正把手机放回口袋，动作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“那位姜先生，”

    况天佑开口，平稳的声音盖过了汽车引擎的低鸣，“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位祖师爷吧？”

    何应求抬眼，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，简单地回答：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，“之前没有详细跟你说，是有原因的。

    知道太多事情，对圈外人来说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车轮碾过路面不平的地方，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。

    况天佑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方向盘纹路，沉默了片刻说：“我见过他几次，在他面前，总觉得……自己活了这一百多年，就像白过了一样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没有接话，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
    楼宇的阴影切割着午后的阳光，光影明明暗暗地从他脸上划过。

    回到办公室这边，马小玲已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她没有看身旁的姜奇，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“山本一夫手下的人，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说给姜奇听，“一个被解决了，另一个逃走了。

    他回来之后，倒是没有立刻动手报复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：“对他来说，制造三代僵尸，大概就像……随手撒下一把种子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想到何应求在电话里提到的可怕可能——那个把人类当成牲畜圈养的未来，她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，这不是单纯的恐惧，而是一种更沉重、更压抑的情绪，压在心底。

    “预言里说的大劫难，”

    她终于转过头，看向一直沉默的姜奇，“时间上可能有偏差，可年份是对得上的。

    到底是预言本身有错误，还是山本一夫的计划，还没有完全展开？”

    问题抛出去，在安静的空气里悬停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马小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，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我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轻轻扯了扯嘴角，笑容很淡，“明明您就在这里，我还和求叔在电话里胡乱猜测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那边，车子已经拐进了熟悉的路段。

    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写字楼，突然开口，这话像是对况天佑说的，又像是独自感慨：“活了上百年，见过的事情不少。

    可有些存在，时间在他们身上，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迹。”

    况天佑打开转向灯，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的入口。

    昏暗的光线瞬间吞没了车身，只有仪表盘和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到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何应求解开安全带，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上去吧，”

    他推开车门，“有些答案，靠猜测是猜不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车顶的灯光自动亮起，照亮了他的半边脸庞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轻声补充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轻柔：

    “得听那位祖师亲自说才行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的话让况天佑心里的某些疑惑变得清晰——原来那种被彻底俯视的感觉，并不是自己的错觉。

    在姜奇的眼里，自己大概和刚出生的婴孩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“去小玲的公司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呼出一口气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大劫难就在眼前，还得麻烦祖师爷指点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后辈，想想实在是惭愧。”

    如果不是情势所迫，他实在不想频繁打扰姜奇。

    可眼下这一堆烂摊子，单凭他和马小玲，根本撑不下去。

    旁边的况天佑同样满脸愁容。

    虽然自己是僵尸，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创造什么僵尸国度。

    两人各自沉默着。

    车子开得飞快，油门被踩到了底，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，车轮碾压路面时带起急促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灵灵堂清洁公司的招牌很快出现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车子刚停稳，况天佑就拉开车门，把还在昏睡的金正中像扛麻袋一样甩在肩膀上。

    何应求跟在他身后，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玻璃大门。

    “祖师爷在上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