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等着瞧吧。”她低声说道，话语落在寂静里，没有说完整，可屋内所有人都明白她没说出口的意思。

    就算输了阵势，也不能输了骨气。

    何应求想不通山本一夫的底气从哪里来，嘴角已经挂上冷笑，话语里带着冰碴般的寒意。

    这种关键时刻，绝对不能先软了气势，不然真的会被那个家伙捏在手心随意揉搓。

    “说得不错。”山本一夫仿佛没感受到这边的杀意，反倒像老朋友一样提醒，“我们都睁大眼睛等着就好，游戏现在正式开始，各位记得多关注新闻。”笑声还残留在听筒里，电话已经彻底断线。

    “混蛋！”马丹娜一拳砸在墙面上，轰隆一声，砖石崩裂，抽回手时，墙上留下一个边缘齐整的拳洞，蛛网般的裂缝从拳印四周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“姑婆，消消气。”马小玲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胳膊，眼角瞥了瞥墙上的洞，心里飞快算起修补的费用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敲门声突然响起。

    青离门最近，转身拧开把手，一道身影快速滑了进来，是况天佑。

    “会所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。”他掸了掸衣襟上的灰尘，眼底闪着光亮，“十几个僵尸都贴上了符咒，被关进地下室看管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，毕竟是头一次这么轻松制服这么多异类，在他看来，山本一夫的算计已经落空了。

    可屋内除了山本未来朝他轻轻点头，其他人都脸色沉重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青，把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低声告诉了他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除了那些被转化的高层人物，城里还藏着数不清的僵尸？山本一夫打算把它们全都放出来？”况天佑瞬间愣住了，不过离开半小时，局势竟然已经紧张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“快看电视屏幕。”青忽然指向电视。

    画面正在直播，主持人举着话筒，身后站着二十多位西装革履的人，个个面色红润，神情高傲，被记者簇拥着，却没人开口说话，只是垂着眼扫视人群，那眼神就像在打量笼中的牲畜。

    “留意他们的脸色。”青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马丹娜的手指再次收紧，仿佛剑柄的纹路硌着掌心，她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，声音也压得很低：“看他们的脸。”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二十多张面孔在镜头前整齐排列，每一张都没有血色，皮肤底下透着一种类似石膏的冷白。

    何应求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胸腔里沉甸甸的压抑感并没有消散。

    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，可亲眼确认，又是另一番感受。

    这些人，这些经常出现在报纸头条和财经版面上的人物，此刻安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一排等待指令的蜡像。

    “他们早就不是人类了。”他开口说道，字句落在地上，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
    记者们的话筒像树林一样伸过去，人群最前面的男人突然伸手，近乎粗暴地夺过最近的一支话筒，动作流畅得根本不像正常人。

    镜头快速推近，捕捉到他转向摄像机时，嘴角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各位。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出来，平稳得有些反常，“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”记者席里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，大多是困惑不解。

    可在这间屋子里，空气彻底凝固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一刻，男人眼中倏忽闪过的暗黄，就像电压不稳时，劣质灯泡骤然的明灭。

    山本未来的手放在膝盖上，指尖冰凉，电视屏幕的光亮映在她脸上，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父亲曾经说过的新世界，那些描绘的图景，曾经像遥远的传说一样飘在耳边，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，至少能平静面对。

    可当那些话变成屏幕上真实的人，变成苍白的面孔和异常的眼神，寒意还是顺着脊椎往上爬，紧紧缠住了她的喉咙。

    那不是什么未来展望，而是正在发生的、冰冷刺骨的事实。

    “我们必须分头行动。”何应求的声音打破了寂静，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脸，“一部分人去寻找、清理那些已经被转化的僵尸，另一部分人直接去通天阁，山本一夫就在那里。

    不管他手里还藏着什么底牌，只要端了他的老巢，游戏就彻底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早些时候没有直接动手，是担心贸然行动会让局面彻底失控，滑向无法预知的深渊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界限已经彻底模糊，如果这就是预言里无法躲避的动荡，那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尽快掐灭源头，做得越彻底越好。

    “我去通天阁。”况天佑立刻接话，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绷得紧紧的，像拉满的弓弦。

    他对山本一夫的反应是本能的，是刻在血液里的排斥。

    两人就像天平的两端，一个想让这些非人存在彻底消失，一个却想让尖牙成为世间通行的标志，这种对立从一开始就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