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观战的三位战神屏住了呼吸，他们看见那道灰黑身影在空中扭曲，试图再次扑来，可动作已经明显滞涩。

    何应求没有追击，只是静静站在原地，任由大地之力如潮水般在经脉中流转。

    山本一夫落地时踉跄了两步，幽绿的眼眸中疯狂未减，却添了几分涣散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自己开裂的双手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像是破损的风箱在不停抽动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嘶哑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，“你早就……设好了圈套……”

    何应求没有回答，他微微屈膝，赤金色的右腿再次没入地面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金色波纹扩散得更广，整片战场的地表都浮起淡淡的光晕。

    山本一夫嘶吼着前冲，速度却大不如前。

    何应求在他逼近的瞬间拔腿而起，脚背如重锤般扫向对方腰腹。

    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，那道灰黑身影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，撞断三棵古树才滚落在地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腰部以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，只能用手肘撑起上半身，死死瞪向缓步走来的何应求。

    何应求在他身前五步处停下，右腿上的金光渐渐褪去，露出原本的布鞋与裤管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地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，眼中无悲无喜。

    “你的血……早就干涸了。”

    他轻声说道，“撑到现在，不过是执念在作祟罢了。”

    山本一夫咧开嘴，露出染血的獠牙，想说什么，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。

    幽绿的光芒在他眼中明灭数次，最终彻底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身躯开始缓缓崩解，从四肢末端化为飞灰，随风散入夜色。

    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，地上只剩下一滩黑灰的痕迹。

    何应求转身走向天蓬元帅三人，走得很慢，右腿微微发颤，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走到近前时，他朝三人点了点头，便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。

    杨戬与哪吒对视一眼，终究没有开口询问。

    天蓬元帅盯着那滩黑灰看了许久，才低声道：“建木神符……是姜奇留下的后手吧？”

    无人应答，只有夜风吹过战场，卷起几片枯叶，轻轻覆盖在那片灰烬之上。

    何应求的指尖再次划破空气，星辰的辉光从符纸中倾泻而下，像细密的银针扎进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。

    这两道符，一道让身形快如闪电，另一道引动周天星力覆体——只为抵消那一脚反震的巨力。

    他做完这些，才缓缓抬眼。

    山本一夫凝固在半空，像琥珀里的虫子。

    那是满周天星辰神力符的余韵：星光强行拖住了时间的流速。

    这本是用来保命的法术，如今却成了困住对方的牢笼。

    该保命的，早已不是何应求。

    “死。”

    他只吐出一个字，右腿抬起，狠狠踏出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脚底撞上腹部的刹那，虚空发出沉闷的哀鸣，实质般的声浪向四周炸开，尘土被卷成旋转的灰雾。

    “噗！”

    时间禁制应声碎裂，山本一夫的眼球猛然外凸，脊背弯折成虾米的弧度。

    咯嘣、咯嘣——那是骨骼在无形劲力中一节节粉碎的闷响，比钢筋更坚硬的僵尸骸骨，此刻脆得如同枯枝。

    黑红粘稠的血从他口中喷溅而出，带着腐肉般的腥气，那是他方才吸入体内、尚未消融的僵尸本源。

    后背的皮肤被什么东西刺破了——白森森的断骨穿出衣料，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轰！！！

    一切只在瞬息之间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那具躯体便斜飞出去，像被抛掷的破麻袋，撞穿通天阁最后一面墙，继续冲向天空。

    刚离开废墟，他周身就绽开一圈乳白色的云雾，那是突破音障的痕迹。

    三位战神站在原地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
    以他们的目力，勉强能追上山本一夫飞远的轨迹：躯干在高速摩擦中逐渐泛红、发亮，皮肉如蜡般剥落，露出底下苍白的骨架。

    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，三双眼睛才缓缓转回，落在收起右腿的何应求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当真还是凡人之躯？”

    杨戬的手在发抖，他用力搓着自己的脸颊，仿佛这样就能把惊骇抹平。

    若是当年劈山救母时有这般一脚，何须开山斧？连凌霄殿都要震三震。

    哪吒和天蓬元帅的表情也差不多。

    “先前咱们拼死拦着山本一夫，不让他靠近……”

    天蓬喃喃开口，声音发干，“现在想来，是不是多此一举？”

    三人对视一眼，彼此瞳孔里映出同样的念头——简直愚不可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