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子竟还藏着这么一手。

    早知如此，他们几个何必拼到这般地步？

    就像以为守住了阵眼，护住了最脆弱的那一环，生怕稍有不慎满盘皆输。

    可谁想得到，当危机真正扑到面前时，那个看似单薄的身影却扔开法器，一记重击便将一切终结。

    原来他从来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。

    “劳烦谁去把山本一夫留下的残骸带回来？”

    何应求缓缓活动了一下右腿。

    踢出那一脚的畅快只有他自己明白，可他脸上什么也没显露，仿佛刚才踢开的不过是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只有他自己听见胸膛里擂鼓似的跳动，但姿态既然摆了，就得摆到底。

    “我去！”

    哪吒最先反应过来，风火轮骤现，身影拉成一道赤线朝着远处掠去。

    他并非真怕何应求对自己出手，可那一脚的余威仍钉在眼底，让他不敢在对方身旁多待。

    万一这人兴致一起，也给他来上一下呢？

    依哪吒看，那一脚别说自己，就算天帝亲临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他在空中疾驰，神念扫过山川大地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便在三千八百多里外的一处深坑中找到了目标——像陨石砸落般的痕迹中央，躺着勉强能辨出形状的残躯。

    到底是二代僵尸的体魄，竟未彻底化作飞灰。

    下半身只剩白骨，上半身也只余头颅、脖颈与少许肩皮还粘连着，脏腑血脉早已在途中磨灭。

    “请神一脉……往后绝不可轻易招惹。”

    哪吒轻吸一口气，从怀中取出乾坤袋，将残骸收起，转身便回。

    通天阁前，杨戬与天蓬已站在何应求身侧。

    哪吒按下云头，展开袋口，将那副残缺的躯体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带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残骸而已，还算不上彻底了结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目光垂下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“七星剑——破灭！”

    何应求的目光落在山本一夫身上时，眉头便皱紧了。

    那具躯壳确实已无生机，可有什么东西仍盘踞在颅腔深处，不肯散去。

    他再度举起七星剑，剑锋牵引着天穹星光，七点寒芒依次亮起又熄灭。

    红白交织的光痕如细网般覆上头颅，来回扫过三次。

    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，皮肉与脑髓皆化作青烟散尽，只剩一副灰白骨架立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才算干净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收起长剑，端详着自己的手笔。

    可视线触及那副骸骨时，一股怒意又涌了上来——有些冒犯，不是形神俱灭就能抵消的。

    他转向旁边三位身影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：“劳烦三位，用真火再烧一遍？”

    那三位威名赫赫的战神竟同时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但他们没敢犹豫，眼耳口鼻间同时喷出赤红火焰，焰心泛着青白，裹住了那副骨架。

    失去灵魂支撑的骨头终究只是骨头，在真火灼烤下渐渐发黑、开裂，最终化作一捧灰，被风卷起边缘。

    “撒了吧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移开视线，这样的惩罚，还是太轻。

    “请等一下！”

    一道女声从残垣后传来。

    山本未来踉跄着走近，她身上的非人气息已彻底消散，变回普通人的模样。

    山本一夫死去的那一刻，血脉的枷锁便解开了。

    她目睹了骨头化为灰烬的全过程。

    “何道长，他犯下的罪孽无可辩驳……可如今只剩这些灰了。”

    她深深鞠躬，声音发颤，“让我带他回故土安葬吧。

    作为女儿，这是我能尽的最后一点心意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沉默片刻，望向虚空某处，抬手行了一礼，像在致歉。

    然后他对山本未来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街道尽头，最后几具摇晃的身影贴着墙根滑落。

    马丹娜的剑锋垂向地面，金属与石板刮出短促的嘶鸣。

    她没去看那些倒下的躯体，只盯着自己虎口——那里被震裂的皮肉正渗出血珠，混着符灰，凝成暗褐色的痂。

    风从长街另一头卷来，带着铁锈与尘土的气味，也带来某种陌生的、温热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况天佑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，他手里那张符纸刚贴上僵尸的额头，可对方没像之前那样僵直后仰，反而像抽了骨般瘫软下去，额头甚至在他掌心蹭了蹭。

    他触电般缩回手，符纸飘落，盖住那张灰白却异常平静的脸。

    “看前面。”

    马丹娜的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他抬头望去，整条街铺满了人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曾经是僵尸的躯体此刻横七竖八地叠着，胸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