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敌消失了，这个认知并未带来预想中的畅快，反而像抽走了某种支撑许久的重量，留下一种陌生的空洞感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看着掌心纹路，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另一条街道上。

    马小玲突然抓住身旁女子的手臂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她看着四周接连软倒的阴影，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喘息。

    “他做到了。”

    阿秀轻声道，手掌抚过少女汗湿的额发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并肩的经历让她看待这丫头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——依旧怀着对某位存在的绝对忠诚，却也悄然接纳了这段跨越年岁的交情。

    “结束了！”

    马小玲猛地跳起来，双脚离地又落下，震起一小片灰尘。

    她转身抱住阿秀，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秀姐姐，我们真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阿秀拍了拍她的背脊，“传人没有辜负期望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松开手臂，从口袋里摸出通讯器，屏幕光亮映亮她汗津津的脸颊。

    第一个名字在列表中闪烁，她按下呼叫键，等待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三声规律的提示音后，接通了。

    “喂？”

    她语速很快，几乎有些语无伦次，“那边……对，就是……你早就知道对不对？不管了！我要办聚会！就在公司！你必须来！”

    她听着那头简短的回应，嘴角越扬越高。

    结束通话后，她又连续拨出好几个号码，每接通一个就重复相似的话，声音里的雀跃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    而在她无法感知的维度里，姜奇将手掌从虚空中收回。

    通讯器的余温早已消散，但他指尖仍残留着跨越屏障传递讯息时留下的细微波动。

    他环视四周——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，只有纯粹而厚重的暗色在无声流淌。

    他知道有视线落在这里，那种注视如同渗入水中的墨迹，无处不在却又无法捕捉具体形态。

    “别躲了。”

    他开口，声音在虚无中荡开细密的涟漪，“既然一直在看，不如现个身。”

    黑暗依旧沉默，但某种存在感开始缓慢凝聚。

    虚空里盘坐着的身影没有等来任何回应，他发出的声波像石子投入深潭，连涟漪都未曾荡起半分。

    黑色吞噬了一切声响，也吞噬了他那番情真意切的试探。

    “果然不行。”

    他自语道，声音里听不出失望，反倒像验证了什么早已料定的事。

    用那位开天辟地者的名头发誓？他自己心里最清楚，这誓言轻飘飘的，比风还不可靠。

    对方显然也明白，所以连一丝气息都不肯泄露。

    那东西太谨慎了，谨慎得像个影子，永远藏在最暗处。

    他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，不过是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。

    能引出来固然好，引不出来，也无伤大雅。

    真正要逼它现身，非得动到它无法割舍的根本才行。

    比如，那个关于僵尸与末日的计划——虽非真正的终局，却也是拉开序幕的前奏。

    而那个名为山本一夫的存在，正是这序幕的揭幕者。

    这样的事情，那无所不在的“它”，怎么可能不投来目光？

    除非，它已经放弃了这片天地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四周纯粹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。

    信步向前，空间在他面前如同脆弱的绢帛般无声撕裂。

    一步踏出，已是另一番景象。

    喧嚣的人声、晃动的光影、混杂着食物与香水的气味

    这里是马小玲所在公司的派对场地，他不动声色地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，彻底藏起了自身气息。

    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天界南天门之外。

    值守天门的天兵身姿挺拔，双眼圆睁，仔细扫视着往来的身影。

    三道耀眼金光骤然从天而降，落地后化作三位气势非凡的神明——额间生有竖眼的二郎神、脚踩风火轮的哪吒三太子、统领天河十万水兵的天蓬元帅。

    “恭迎诸位尊神归位！”

    天兵们齐声高呼，声浪震得周遭云雾翻腾不止。

    三位神明面带温和笑意，互相闲谈着跨过雄伟天门，还难得对两侧肃立的天兵轻轻点头示意。

    其中一名睁大眼睛的天兵，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，仿佛得到了无上荣耀。

    他和身边同伴看起来毫无差别，站姿笔直、神情恭敬，没人能看出异样。

    那无形无迹、无处不在的存在，本就可能藏在最普通的躯壳之中，化作任何一人，出现在任何一刻。

    此刻的姜奇，正从服务生端着的托盘里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