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里，压着一丝激动的颤抖，眼帘垂下时，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色。

    这种颠倒的身份位次，实在让人觉得玩味。

    山本一夫眼中的绿光慢慢褪去，獠牙也收回唇内。

    他接过衣物，流畅地穿在身上，好像早就知道对方会在这里等他。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他系上最后一颗纽扣。

    “在唤醒您的过程中，我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排斥之力。”御命十三依旧跪在地上，语调却渐渐拔高，“它在惧怕您——惧怕您体内沉睡的那个秘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目光炽热地看着山本一夫：“您是上古的魔主罗睺，执掌修罗地狱的君王，而现在这具身体，正是罗睺的转世之身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死亡与重生的变故，那份古老的力量正在您体内苏醒，所以整个世界都在抗拒您的归来。”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整个人因为激动微微发抖，看向山本一夫的眼神里，满是虔诚与亢奋，“但就算是整个世界……也阻挡不了罗睺的重新降临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山本一夫点了点头，一丝按捺不住的欣喜从心底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果然是被上天选中的人，注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。

    对于御命十三的话，他没有半分怀疑。

    “那么，”他开口问道，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期待，“罗睺的力量，能帮我完成复仇吗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，我的主人。”跪在地上的御命十三立刻回答，嘴角在阴影里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
    御命十三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石板的寒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，他保持着这个姿势，声音从地面传来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在您沉睡的漫长岁月里，您最不起眼的属下，构思了一个不算成熟的计划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等待着主人的回应，空气里只有他自己轻缓的呼吸声，“希望您能看一看。”

    山本一夫没有立刻说话，他的手指轻轻收拢，感受着血管之下奔涌的力量。

    那不是普通的血液，而是更沉重、更古老的存在，像蛰伏的熔岩，每一次跳动，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细微的扭曲。

    这是力量。

    来自遥远纪元之前的馈赠，足以让脚下的大地为之震颤。

    他当然相信这一切，因为这份力量，此刻正在他体内咆哮，真实得不能再真实。

    御命十三垂下的眼帘后方，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最好的表演，就是先让自己完全相信。

    他暗中帮了山本一夫一把，让这份信念扎根得更深。

    “讲。”山本一夫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刚获得力量的沙哑回响。

    “感谢您，我至高无上的主宰。”御命十三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丝，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恭顺，“您是否听说过……以血祭月的古老仪式？”

    “继续说。”山本一夫踱了一步，靴底敲在石面上，发出清晰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很享受属下敬畏的姿态，紧绷的嘴角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遵命。”御命十三的语速加快了一些，可每个字依旧清晰，“月亮，是至阴之力的源头，是黑夜永恒的镜面。

    如果用特定女子的鲜血作为引子，搭建祭坛，就能在月亮最圆的时候，打开一道通道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抬起脸，目光依旧垂落在主人脚前的地面上，“那道通道，能把月华里无尽的阴寒之气，转化成最纯粹的魔息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天空会降下魔气洪流，任由您吸收。

    那将是超越所有记载的力量，足以彻底颠覆现世的秩序。”

    他再次伏低身体，前额重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“那股魔气洪流不仅能滋养您，还会浸染整个世界。

    杀戮会变成像呼吸一样平常的事，血腥会变成芬芳的气息，那将是……您昔日统治的国度重新降临，修罗的战场。”

    匍匐的姿态，完美掩盖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流。

    快了。

    他几乎能想象出，山本一夫脸上即将浮现的神情，那一定十分有趣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山本一夫的声音里透出赞许，“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做，让这个世界在火焰与哀嚎中重塑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我站在世界顶端，而你，会获得仅次于我的权力。”

    他给出承诺，看着脚下谦卑到极致的身影，对对方的反应十分满意。

    “这是属下无上的荣耀。”御命十三的回应，带着哽咽般的激动，身体伏得更低了。

    “那么，”山本一夫转动了一下脖颈，新身躯的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，一种对破坏与鲜血的渴望，在喉咙深处灼烧，“那个作为祭品的女子，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我伟大的主人，”御命十三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好像在诉说一个天大的秘密，“她正和那些曾经对您不敬的人待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说出那个名字：“她叫王珍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