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铁锈般的窒息感散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黑漆漆的一片……有东西缠在我身上。”她缩起肩膀，膝盖抵到胸口，“感觉不像是假的，喘不过气的滋味，现在还能感受到。”

    姜奇停下了转杯子的动作，往前倾了倾身子，把茶杯搁在茶几上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    “有人在梦里喊你圣女？”他问这句话的时候，眉毛轻轻抬了起来。

    王珍珍一下子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根本没提过这个细节。

    窗外有鸟儿飞过，影子在窗帘上滑过一道弧线。

    姜奇重新靠回椅背，目光落在茶杯里的暗红色茶汤上，茶水已经不再晃动，平静得像凝固的血液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，节奏很轻，好像在数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命运这东西……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后半句话含在喉咙里，没有说出来。

    王珍珍又喝了一口水，水温刚刚好，不烫也不凉。

    她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，眼镜片后的眼睛还有些发怔。

    那个梦太真实了——真实到黑暗的质感，真实到那些黑红色物质缠上来时冰凉的触感，真实到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挤出去的灼痛。

    她放下杯子，陶瓷杯底碰到玻璃茶几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她问道。

    姜奇摇了摇头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伸手拿起自己的茶杯，凑到嘴边抿了一口，茶应该已经凉了，可他喝得很慢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才把杯子放回去，放回去的时候，杯底和桌面接触得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阳光挪动了一寸，照在茶几边缘，把玻璃照得发亮。

    王珍珍看着那片光亮，突然觉得眼睛被刺得有些疼，她摘掉眼镜，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再睁开眼时，姜奇已经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拂动，擦过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外面是下午的天空，蓝得有些过分，云朵很少，稀薄地铺在天边。

    “世界线开始收束了。”他开口说道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，“本来不该变成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王珍珍没有听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