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候您带着胜利归来。”御命十三的话语追着他的背影，黏在潮湿的空气里，“用敌人的鲜血，为新世界奠基。”

    沉重的石门开合，隔绝了密室内外。

    最后一丝外界的光亮消失的瞬间，地下室彻底陷入寂静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笑声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起初是喉咙里压抑的细碎气音，像漏风的旧风箱。

    随后那声音越来越大，挣脱了束缚，在空旷的墙壁间冲撞回荡。

    御命十三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，肩膀却不受控制地耸动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咧到耳根，弧度越来越夸张，整张脸的肌肉都在扭曲跳动，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怪异神情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呵呵呵……哈哈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他仰起头，脖颈拉出僵直的线条，笑声变成尖锐的嘶鸣，又夹杂着沉重的喘息。

    黑暗里，只有他一个人，对着无形的观众，上演着癫狂的独角戏。

    “有趣……太有趣了！”他一边笑，一边从齿间挤出话语，每个字都裹着浓烈的快意，“不管是脆弱的凡人之躯，还是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异类……全都，美妙到了极点！”

    笑声在混凝土打造的牢笼里盘旋上升，最后撞上天花板，碎成无数看不见的粉末，慢慢沉降，覆盖了每一寸冰冷的地面。

    山本一夫并没有察觉地下密室里那癫狂的一幕。

    踏出昏暗的地下空间后，他立刻认出，脚下是九州的土地。

    没有重回故土的感慨，也没有重获身躯的喜悦，胸腔里翻涌的，只有近乎灼烧的恨意。

    那几个名字在齿间碾过：何应求、马小玲、况天佑、王珍珍。

    他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。

    紫黑色的雾气从周身毛孔升腾起来，在背后猛然展开，凝聚成一对仿佛由暗火编织而成的宽大翼膜，轮廓模糊，却让人联想到古老传说里的妖物。

    辨明香江的方位，那对翼膜猛地扇动。

    气流卷起尘土，他化作一道暗色流光，撕裂夜幕，朝着香江的方向飞速掠去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同一片夜空下，香江的嘉嘉大厦静静矗立着。

    姜奇刚帮马小玲完成古剑纹路的刻印，就没了继续逗留的兴致。

    他没有动用那些特殊的能力，反而搭了况天佑的便车回到住处。

    况天佑急着回去照看况复生——那个孩子尝过活人血液之后，竟然不受控制地变成了白发状态，力量像野火一样疯狂飙升，却根本无法掌控，最近惹出的麻烦一件接着一件。

    这些琐碎的事情，和姜奇没有半点关系。

    他只想回到五楼的房间，好好睡一觉，静静等待命运掀开最终篇章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可事情总会偏离预想的轨道。

    走廊的灯光昏昏暗暗，一个白色的身影蜷缩在他的房门前，纱裙的裙摆铺在地上，戴着眼镜的脑袋歪向一边，呼吸轻缓，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是王珍珍。

    “珍珍姐？”姜奇走上前，弯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身影轻轻一颤，茫然地抬起脸，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，突然睁大了：“姜、姜奇？”她慌忙直起身，下意识吸了吸鼻子，抬手擦了擦嘴角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姜奇顿了顿，目光在她略显慌乱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，“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王珍珍抬手擦过嘴角，指尖触到一丝湿润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向掌心，灯光映在上面的痕迹让她耳根发烫，整个人像被弹起来一样站直，目光垂落在地板上，不敢看向姜奇。

    “能让我过去吗？”姜奇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，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，她还挡在自己的房门前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我马上让开。”她往旁边挪了两步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我妈妈出门了，钥匙在她那里，她说今晚大概率不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进不去家门，又实在困得受不了，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她语速很快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，每一句话都透着无措。

    “要进来坐一会儿吗？”姜奇的目光掠过她家紧闭的防盗门——如果忽略门后那个穿着睡袍的影子，王珍珍说的话倒全是实话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语气十分平常。

    “好呀！”

    “对了，叫我珍珍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她答应得几乎没有停顿，跟着他踏进房间，又小声补充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好，珍珍。”

    “想喝茶，还是冲咖啡？”

    姜奇转身拉开冰箱门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有……有没有酒？”她把头埋得更低，连耳廓都泛着红色，声音轻得像羽毛擦过耳膜，幸好姜奇听得十分清楚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红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