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应求忽然撩起衣摆，朝着虚空伏下身去，额头触地时，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轻响。

    “弟子无能……拦不住这场浩劫。

    求祖师……救救这人间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他面前传来。

    何应求抬起头，看见一双云纹皂靴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，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他的胳膊，让他再也跪不下去。

    周围响起混杂的称呼——有人喊祖师爷，有人叫前辈，还有一声清脆的“姜奇”夹在中间，格外突兀。

    姜奇微微点头，目光掠过罗睺周身翻涌的漆黑气焰，像穿过一层薄雾般毫不停留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凝在更深处，那里缠绕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潮湿滑腻的气息——像石缝里的苔藓，像渗入地底的阴雨。

    “出来聊聊？”他仰起脸，对着常人无法感知的方向开口。

    天界太过辽阔，那东西藏得太深，只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痕迹。

    罗睺的嘴唇突然开始颤抖，脸上狰狞的狂笑还没褪去，眼底却爬满惊惶。

    “你追了我无数岁月……两千年前让你得手一次。”话语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，声调扭曲怪异，“可你忘了——我就是命运，命运就是我。

    只要这世界还在运转，我就不会真正死去。”

    “命运？”姜奇轻轻重复这两个字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他活动手腕，指节相扣爆出一串细密脆响，像冰层在春日阳光下迸裂。

    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，“这次，我会把你从每一个角落里揪出来，碾成粉末。”

    “你找不到我的。”罗睺脸部肌肉抽搐，嘴角却向上扯出诡异的弧度，和惊恐的眼睛形成骇人的对比，“就算你翻遍三界每一寸土地，也嗅不到我半点踪迹。

    你信吗？”

    姜奇忽然松开握紧的手，周身凝聚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，甚至微微耸了耸肩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罗睺的神经绷得死紧，每一寸肌肉都维持着随时爆发的状态。

    对面的存在和自己本质相同，都是抓住破绽就下死手的类型，所谓道义信誉，在这种时候连遮羞布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“规则很简单。”姜奇松开交叠的手臂，掌心朝上摊开。

    他清楚命运的盘算，也确信对方看透了自己的心思，两个算不上善类的存在，至少还维持着表面体面。

    “你玩过格斗游戏吗？”他屈起手肘，摆出近似拳击的起手式，目光落在罗睺脸上——或者说，落在操纵这具躯壳的命运意识上。

    “玩过几局，打过几场赛事，新鲜感过了也就那样。”命运借着罗睺的嘴回答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。

    那具身体僵硬站立，表情却凝固在惊恐与挣扎之间，违和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“挺有意思的。

    那么，该选角色了？”姜奇并不意外，命运从来不是故纸堆里的老古董，世界向前发展，祂就跟着变化，就算现在聊时尚秀场或者虚拟货币，祂大概也能接上话。

    “我这边早就定好了。”罗睺的膝盖微微下沉，双臂抬起，摆出标准的格斗预备姿势，每一个关节都透着非人的精准。

    “我也选好了。”

    姜奇侧过身，朝何应求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那个该叫他祖师爷的人踉跄着被扯到跟前，背脊上随即贴了一张黄纸符箓。

    “呃——”何应求从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，一股陌生又浩瀚的力量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，像熔岩灌进冰河。

    他的生命本质在震颤、重组，朝着不可知的方向蜕变——而这一切，仅仅来自一张轻飘飘的符纸。

    他勉强理清现状：罗睺背后藏着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，祖师爷和那东西显然是死对头。

    两位顶尖存在要借他人之手对决，对方选了暴走状态的罗睺，自己原本顶多算普通修士，可现在……他感觉自己正在蜕变成足以匹敌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可以开始了吗？”命运操纵着罗睺转动脖颈，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哒声。

    那张脸依旧维持着惶恐的表情，眼珠却死寂得像两颗玻璃珠子。

    “不如咱们加些赌注，玩得更有意思点。”

    姜奇忽然轻打一个响指，声响清脆利落。

    “要是我赢了，你就得把藏身之处如实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我输了，这方世界任凭你重启刷新，我绝不会出手干预半分。”

    他唇角上扬，笑容看上去格外诚恳，几乎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    “可以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    罗睺当即点头，动作顺畅得没有半分拖沓，脸上还露出一副十分真切的神情。

    他们两人心里都格外清楚，在这种场合下，承诺与道义根本不值一提，眼下的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