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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戏厅内。
“刚才那是……?”
何应求猛地睁开眼,瞳孔里掠过一丝金芒。
他从沙发上弹起来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一身笔挺的燕尾服,原先那件道袍已经不见踪影。
他转过头,看见那件属于师父李方的道袍,依旧平整地挂在神龛上方的墙壁,和师父的牌位一同享受着袅袅香火。
“师父?您怎么了?不是说好今天要开工的吗?”
金正中端着两杯茶走过来,放在何应求面前的茶几上,满脸不解地看着举止反常的师父。
“开工?我们之前不是在郊外对付罗睺吗?”
何应求脱口而出,随即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——净世咒,对了,是如来的净世咒重启了这个世界。
可为什么……自己还保留着之前的记忆?
“什么罗睺?师父您是不是做噩梦了?还是发烧说胡话?”
金正中伸手探了探何应求的额头,温度正常,并不烫手。
“没什么。”
何应求定了定神,缓缓坐回沙发,“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已。”
何应求猛地甩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,掌心触到修剪得极短的头发茬子。
他这才注意到,眼前这个徒弟的模样变了——原本乱草似的头发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贴着头皮的青灰色短发。
“师父,今晚还照常吗?”
金正中抬手指向墙壁,悬挂的钟表指针重叠在顶端,是午夜十二点。
何应求顺着方向瞥了一眼,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,喉咙里含糊应了一声:“改到明天。”
为什么要在深夜做这种事?他完全想不起缘由,可既然这个陌生的徒弟说得这么自然,想必是持续很久的习惯。
何应求没有露出半点异样,只是把呼吸放得又轻又缓。
世界被重置过了,他意识到这一点时,右腿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低头看去,裤管下的皮肤完好无损,五道符文的脉络在皮下隐隐发烫,眉心深处也有东西在缓缓旋转,像七枚沉睡的钢针。
“给祖师爷上香了吗?”
他转身时随口问道。
“早就供好了。”
金正中头也不抬地应着,手里的黄纸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笔尖顿了一下,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——师父以前从来都叫“师爷”,怎么突然改了称呼?
何应求已经走到了门口,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膝盖骨,一下,又一下。
“你看好铺子。”
话音落下时,他的身影已经融进门外的夜色里。
“这么晚要去哪儿?”
金正中抬起头,只看见微微晃动的门帘。
他摇摇头,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些弯弯曲曲的朱砂线条上。
桌子对面,波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“师兄,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?”
金正中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:“别闹,我现在画驱邪符可顺手了,小心我给你贴满全身。”
他当然不会担心邪祟作乱,有何应求坐镇的地方,哪只鬼敢靠近?只是金正中不知道,此刻他师父的状态,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巷子深处没有路灯,何应求停在一堵斑驳的砖墙前,试着把气息引向右腿。
经脉里的流动却异常滞涩,像被抽干水的河床。
他皱紧眉头,掌心贴在膝盖上,感受着那几道符文微弱的搏动。
夜风卷着远处垃圾堆的酸腐气味飘过来,他抬起头,看见月亮从云层边缘露出一道苍白的弧线。
右腿传来灼热的脉动,符印在皮肤下苏醒。
何应求没有犹豫,把意念沉入那道烙印之中。
地面仿佛在脚下收缩,金光并不刺眼,却沉甸甸地包裹住他的足踝,像浸入粘稠的暖流。
地底的脉络被触动,传来一阵沉闷、遥远的回响。
距离失去了意义,他迈出一步,周遭的夜色便急速褪去、重组。
再定神时,他已经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。
凌晨的空气带着凉意,渗进衣领。
门内并不安静,几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从门缝里逸散出来——腥甜的、陈腐的,还有一缕清正的、属于道法的微光。
他辨认出这些气息:马小玲的、马丹娜的、白素素的、小青的,还有阿秀的。
所有人都在。
悬着的心,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。
“求叔,你可算来了。”马小玲先开口,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。
何应求轻轻点头,目光快速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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