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找谁都没用。”阴影里传来姜奇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终于动了动，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。

    光线擦过他的下颌线，其余部分依旧藏在暗处。

    “眼眸是什么颜色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他们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候现身。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抛出来，悬在半空中，没人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马丹娜站起身，走到窗边和小青并肩而立。

    她望着楼下街道上流动的车灯光点，半晌才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管他们是为了什么，见到之后，按老办法处理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老办法。”何应求轻笑一声，短促又冰冷。

    他吹开杯沿的茶叶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都已经是新世界了，还有老办法能用吗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再次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小青侧过脸，看向姜奇的方向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阴影里的姜奇似乎微微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“去看看也无妨。”姜奇开口，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饭后散步，“总得弄清楚，现在这潭水，到底有多深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关掉邮件窗口，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庞，还有身后小青平静的眉眼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：“地点已经发过来了，明天下午，在会展中心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要求我们提前三小时到场布置防护。”

    “布置防护。”马丹娜冷哼一声，转身离开窗边，重新坐回沙发。

    她抱起胳膊，闭上双眼，“随他们怎么安排，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就好。”

    何应求放下茶杯，杯底触碰木桌发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力量还在，记忆也还在，这就足够了。”他看向姜奇，“祖师爷，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被称作祖师爷的姜奇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伸手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个苹果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
    苹果果皮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世界重启，被压制的只是自身修为，不是我们的依仗。”他慢慢开口，指尖抚过苹果光滑的表皮，“不稳定的因素……呵，我们算，他们也算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其他人。

    那目光很沉稳，又好像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“正好借着这事练练手，开开眼界。”他重复着邮件里的内容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那就去看看吧，看看这新世界里的‘稀罕玩意’，到底有多少本事。”

    小青笑了起来，这次的声音清晰了不少。

    她走到姜奇身边，很自然地接过那个苹果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，银亮的刀刃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开始慢条斯理地削皮。

    苹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，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简直是简单模式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像在哼歌。

    马小玲看着屏幕上重新亮起的星空壁纸，移动鼠标点开另一个文件夹，里面装着一些零散的文件和图片。

    她在这个崭新世界里的过往，依旧是大片空白，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。

    金钱、生计、身份……这些琐碎的烦恼，忽然变得有些遥远。

    僵尸、白瞳、黑瞳、天使之泪。

    这些词汇挤占了她所有的思考空间。

    她关掉电脑，房间彻底陷入昏暗，只有窗外城市的夜光提供一点点光亮。

    她靠在椅背上，听见何应求收拾茶具的细微声响，听见马丹娜平稳的呼吸，听见小青手中小刀划过果肉的沙沙声，规律又绵长。

    随后，她听见姜奇的声音，不算高亢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：“都睡吧，明天，肯定不会无聊。”

    寂静再次包裹了整个房间，可有些东西，已经悄然改变。

    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，纤细又紧绷，等待着某个时刻被彻底拨动。

    马小玲闭上双眼，脑海里却浮现出纯白和纯黑的眼眸，没有瞳孔，没有光泽，只是两种极致的颜色，空洞地凝视着前方。

    她猛地再次睁开眼，黑暗中，只有城市永不熄灭的光线，从窗帘缝隙里无声流淌进来。

    会展中心的大厦玻璃幕墙映出往来的人影，马小玲把几张硬质通行证分给身边的同伴，指尖在冷风吹拂下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“展览方担心那些奇怪的家伙会再次出现，报酬不算多，但是能带着人自由进出后台区域。”

    金正中听到最后几个字，整个人差点跳起来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些通行证，喉结不停滚动，仿佛眼前不是普通卡片，而是稀世的古籍珍宝。

    何应求抬手用指节敲了敲徒弟的后脑勺，顺势抽走两张挂在自己和徒弟脖子上。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笑，肩膀挨着肩膀挤进旋转门，四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大厅的每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