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
    “你和她背后的那位，是老相识？”马小玲转向姜奇，声音里压着讶异。

    如果真如她所推测，对方不是活人，那这段渊源得有多漫长？

    姜奇没有否认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淡，却让周围的空气莫名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那日东集团那边……”马小玲轻轻叹了口气，这笔委托的尾款怕是收不齐全了。

    可她不可能违逆姜奇的意思，那件天使之泪，他显然要让它回到原本主人的手中，而日东集团绝对不会轻易放手。

    “这种小事交给我这个老头子！”何应求不知何时凑到了近前，脸上泛着红光，脚步却稳得像扎了根。

    他朝姜奇躬身行了个大礼，袖口还沾着没拍净的香灰，“这种琐碎的事情，您交给晚辈处理就好，您只管去办自己的事，一切都有我担着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斩钉截铁，胸膛拍得闷响。

    难得见祖师爷对一件事露出兴趣，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，他这个做后辈的也要趟平。

    姜奇看了他一眼，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这些年投入的心力，总算没有白费。

    何应求得到这一眼认可，脊背顿时挺得更直，连呼吸都透出一股沉浑的劲力，不经意间漏出一丝气息。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僵尸女子猛然绷紧了身子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个看似谦卑的老者，只觉得皮肤像被烙铁擦过，骨髓里都渗进战栗。

    这般威势，人间竟然真有这等人物？而这样的人物，却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俯首称臣，口称祖师爷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，思绪翻涌不停。

    “那就麻烦求叔了。”马小玲撇了撇嘴，有些没精打采，却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何应求的人脉和手段，确实比她更适合处理这类纠纷。

    “正中，”何应求转头吩咐徒弟，“去订四张飞伦敦的夜航头等舱，今晚出发，抵达的时候正好是清晨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又看向姜奇，语气格外恭敬：“您看这样的安排妥当吗？”

    何应求支使愣头愣脑的徒弟去置办行程凭证，转回身时，刚才端着的架势瞬间消散，腰背微曲，双手在身前不安地搓动，凑到姜奇跟前。

    这变脸的功夫，着实称得上登峰造极。

    “四份？连我也一起算进去了？”马小玲早已习惯何应求在姜奇面前的模样，只是清点人数时，发现自己竟然也被算了进去。

    此行本是姜奇访友兼归还物件，和自己没什么关系，尽管心底并不是不愿意去。

    “小玲丫头，这趟算是叔的心意。

    你公司那边有你姑婆和阿秀照应，出不了任何差错。

    你就跟着祖师爷，就当出去散心。”何应求顿了顿，语气沉了几分，“说到底，那场天地劫难，对你我来说，也不过是昨天刚发生的事。”

    几天后，香港机场。

    “出发！”“呀呼！”

    马小玲和小青各自架着一副遮去半张脸庞的宽大墨镜，手里拖着几乎和人等高的行李箱，神采飞扬，声音清脆。

    动静引得周遭旅客纷纷侧目，起初有人蹙眉，可看清是两位容貌出众的女子，眉头便悄然舒展。

    即便半张脸掩在墨镜之后，两人并肩而立，依旧攫取了无数视线。

    一位气质清冽如泉，另一位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艳丽，彼此映衬，愈发动人心魄。

    “这两个姑娘……”白素素轻轻叹息，敛眸静立在姜奇右后方半步之处，一手推行李，另一手稳稳托着一面青铜古镜。

    镜面幽光微泛，映出一道身着黑色皮衣的身影，正是那具女僵尸。

    何应求用镇僵符把她封入这方寸镜界，也多亏她本是偏重异能的尸身，否则寻常的镜灵空间，根本容纳不下。

    僵尸大致分为两类。

    一类筋骨强横，不死不灭的特性融于血肉，比如阿秀那样；另一类躯壳相对孱弱，却擅长使用各种诡谲术法，近乎法师一类，比如况复生，还有此刻镜中的女子。

    当然，也有两者兼备的异数，更有况天佑那样难以界定的存在。

    说他强么，一个残缺的二代僵尸不过如此；说他弱么，银发怒张时竟然能与罗睺短暂抗衡，这般僵尸，着实让人费解。

    “主人，该登机了。”白素素瞥了眼腕表，压低声音凑近姜奇耳畔，竭力维持着称职的随从姿态。

    主人麾下只有三名仆从，阿秀终日跟着马丹娜奔波在外，追缉邪祟，兼顾着马小玲灵灵堂的琐事；小青这丫头，夜里倒是殷勤投入，可白日里总没个正形；里外场面，终究还要靠自己撑着。

    “动身吧。”姜奇的目光掠过那两个还在闹腾的姑娘，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向登机通道。

    马小玲和小青这才反应过来，拖着几乎和自己等高的行李箱追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