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尚双手合十，低眉顺眼：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他干咳两声，脸上堆起笑容，迅速换上客栈掌柜的殷勤语气，“几位是要住店吧？在小店的所有开销，都算在我的账上，不知道需要几间房？”

    “四间，要最好的房间。”马小玲一点都不客气，在她看来，有便宜不占才是傻事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孔雀和尚动作利索地从柜台下摸出几把铜钥匙，一一摆在台面上，“行李交给我就好，我会帮各位安置妥当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补充道，“另外，这个镇子……不太安稳，具体情况我也知道得不多，不过以几位的本事，应该不用担心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瞥了他一眼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她心里清楚，这和尚肯定藏了话，一个在这镇子待了很久的驱魔人，怎么可能对周遭的异常毫无探查？可他既然选择隐瞒，追问也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就像和尚说的，就算镇子真藏着棘手的东西，她和白素素、青也能应付，万一真的遇到连三人都觉得难办的存在——马小玲的思绪飘向房间里的姜奇——不是还有他坐镇吗。

    各自安顿好后，四人聚到了姜奇的房间。

    白素素取出那面青铜古镜，指尖轻轻点在镜面上，一缕灰烟从镜中渗出，落在地上化作之前的那名僵尸女子。

    之前把她封进镜中，只是为了携带方便，在场任何一人都能瞬间让她灰飞烟灭，根本不怕她逃脱。

    “说说你家主人的情况。”白素素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僵尸女子伏低身子，不敢有半点隐瞒：“我的主人叫莱利，我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岁月，从我跟着他开始，他就一直住在镇子边缘、靠近森林的那座古堡里。”

    “天使之泪呢？”马小玲插话问道，她对这件宝物一直记挂着，虽说把日东集团的麻烦丢给了何应求，可心里还是有些没底，“既然是你主人的东西，怎么会落到日东集团手里？”

    “那是主人在婚礼上送给夫人的信物。”僵尸女子回答得很快，“可就在婚礼当天……出了意外，具体的情况，我也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青指尖摩挲着那块冰凉的宝石，轻轻抛起又接住，僵尸女子的目光跟着那抹幽蓝的弧线上下移动，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婚礼结束没多久，夫人就带着宝石离开了。”她把声音压得很低，视线小心地避开青的脸，“等我再次见到这东西，它已经在日东集团的保险库里了。”

    宝石停在青的掌心，她没说话，随手把宝石放在茶几上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    “如果能把宝石还给主人，他一定会非常感激各位的。”僵尸女子垂下眼睛，避开所有可能冒犯的词汇，手指在裙摆上轻轻蜷缩。

    沙发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，姜奇靠进柔软的靠垫里，伸手拿起那块宝石。

    光线穿过剔透的棱面，在他指间投下晃动的蓝色光影，他端详了片刻，嘴角的弧度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真是没什么出息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，也不知道在说谁。

    白素素收到他递来的眼神，转向僵在原地的僵尸女子，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：“带我们去见他，你那位主人，我们认识。”

    僵尸女子愣了一下，膝盖突然触到冰凉的地板，她对着姜奇俯下身，额头几乎贴到地毯上的花纹，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：“请允许我问一句……”

    “问吧。”姜奇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宝石表面。

    “您会伤害他吗？”

    空气里蔓延出几秒的沉默，窗外的光线移动了一点点，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“那要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。”姜奇终于开口，把宝石揣进口袋，站起身，外套下摆带起一阵微风，“带路吧。”

    古堡矗立在林地的尽头，白色的大理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暖光，藤蔓沿着拱券蜿蜒生长，窗棂擦得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这座建筑体量庞大，却不会让人觉得冰冷，烟囱里飘出淡淡的柴火气息，一看就有人长期居住。

    “请各位稍等，我去进去禀报——”僵尸女子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被马小玲抬手制止了。

    阳光落在马小玲仰起的脸上，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金色光泽：“不用麻烦了，他已经在看着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风穿过林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古堡的门依旧紧闭着，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等待。

    马小玲的视线穿透古堡外层的薄雾，落在最高处的露台边缘，那里站着一道身影，穿着剪裁考究的古老礼服，衣摆线条硬挺得像刀锋。

    他的面容是东方人的轮廓，可头发却很奇异——墨色中交织着银丝，仿佛时光本身在他发间凝结成了具体的纹路。

    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周身散发出的沉静气场，就让脚下的古堡都显得年轻浮躁。

    他一只手随意搭在石栏上，另一只手藏在身后，目光垂落，扫过下方的四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