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家不用客气。”诗雅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荡开细微的回音。

    她身旁的莱利垂着眼帘，手指扣着餐巾边缘，力道大得让布料都起了褶皱。

    姜奇拿起刀叉，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响。

    他把牛排切成规整的方块，却始终没有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三成熟的肉质在烛火下，泛着生肉特有的暗哑光泽，血水顺着纹理慢慢散开。

    他侧头看了一眼邻座，青面前的盘子早就空了，她正偷偷看向斜对面的白素素，手指在桌布下不安地摩挲着。

    “不合您的口味吗？”诗雅停下手中的动作，舌尖轻轻扫过唇角，擦去那抹殷红，目光却像细针一样，紧紧扎在姜奇没动过的餐盘上。

    姜奇把餐盘推到右侧，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她小声道了谢，立刻拿起刀叉，把肉块分割成更小的碎片。

    对她和白素素来说，这种接近生食的状态反而更适合进食，妖身本就带着偏阴冷的本源，温热的食物反而会成为负担。

    餐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云层压得很低，把午后的光线过滤成灰蒙蒙的一片。

    壁炉里的木柴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，火星溅在石砌炉膛边缘，很快就熄灭成灰白的余烬。

    “今晚您想吃点什么？”诗雅重新拿起餐刀，刀尖抵着盘沿轻轻划动，“就当是补偿午餐的不周，我可以为您专门准备。”

    姜奇向后靠在椅背上，椅腿与石质地板摩擦出短促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盯着长桌尽头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。

    莱利终于抬起眼睛，两人的目光在摇曳的烛火里短暂交汇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姜奇从他眼底捕捉到了某种深埋心底、近乎腐朽的情绪，就像古墓里出土的铜器，表面还留着斑驳的金漆，内里却早已爬满了绿锈。

    “随便就好。”姜奇最终开口，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叩，节奏很轻，却让青和白素素同时停下了动作。

    餐厅陷入短暂的安静，只有壁炉里火焰不停吞吐的细微声响，还有窗外渐渐变大的风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的林间慢慢穿行。

    诗雅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，可目光却一直缠在姜奇身上。

    这份关注早已超出了待客的界限，而她身边的丈夫莱利，反倒被她当成了空气，彻底忽略了。

    “主人喜欢的东西，你根本准备不了。”青嘴里塞满了牛排，含糊不清地打断了她。

    “哦？是什么东西，我倒是很好奇。”诗雅一点也不生气，语气里满是探究。

    白素素放下刀叉，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唇角，侧过头看向被自己的话惊住的女主人，声音轻柔：“瑶池的仙酿，蟠桃园的灵果。”

    “诗雅，姜先生只是胃口不太好。”莱利终于开口，打断了妻子没说出口的话。

    他转向姜奇，眼神里混着恳求与不安，“是这样吧，姜先生？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姜奇的回应让莱利松了口气，他还以为自己的情面能管用。

    可他不知道，这只是姜奇的一次试探，想看他会不会为诗雅求情，而答案，让他很失望。

    马小玲勉强咽下小半块昂贵的牛排，再也吃不下了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眸底有一道金芒飞快闪过。

    在她的眼中，剩下的三名仆人早已不是活人，全都是刚被转化的五代僵尸。

    能做到这一点的，只有诗雅，或是力量跌落的莱利，而前者的嫌疑，明显更大。

    “另外两位仆人去哪里了？”马小玲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清楚呢。”诗雅微微歪头，眼里露出真切的困惑，看向自己的丈夫，“或许是莱利安排她们去做事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对……是这样。”莱利挤出一个笑容，仿佛忘了不久前，自己才亲手把两具干瘪的尸体扔进了焚化炉。

    姜奇放下交叠的双腿，笑着站起身，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。

    马小玲和另外两位女子无声地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餐具在莱利手里被捏得扭曲变形，变成了一团废铁。

    他身体前倾，阴沉的目光死死锁住餐桌对面。

    “我早就警告过你，别去招惹他！”他把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你为什么就是不听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诗雅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按了按嘴角，余光扫过三名静立的女仆。

    她们像是收到了无声的指令，整齐地转身，消失在城堡深处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“你让她们去做什么了？！”莱利的声音瞬间绷紧。

    诗雅没有回答，自顾自地站起身，裙摆轻轻旋转，朝着楼梯走去。

    莱利独自坐在餐桌旁，面容隐在阴影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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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色变得浓稠。

    姜奇的房间里，聚集了马小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