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马小玲眼睛微微一亮，有便宜不占是傻子，这个原则她向来贯彻得很彻底。

    “青。”姜奇见这个财迷的目的达到了，抬起手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，唤了一声正用指甲无聊抠着桌面的青。

    “主人，您要的东西。”青立刻坐直身子，从衣袋里摸出一枚宝石，双手推到姜奇面前。

    宝石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，莱利的目光落在宝石上，瞬间凝固了，愧疚、眷恋、追忆，还有沉甸甸的悔恨，在他眼底交织缠绕。

    “真是……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“五十年的时间，算很长吗？”姜奇没看他，只是把宝石凑近跳动的烛火，光线穿过剔透的晶体，折射出斑斓的光斑。

    “先生是怎么知道的？是我那个多嘴的仆人说的吗？”莱利略显诧异，可想到那位僵尸女仆，又释然了。

    五十年前的旧事，对他来说是难以启齿的伤疤，可姜奇既然提起，他也没办法。

    姜奇没有接话，手腕一扬，那枚足以让人疯狂的宝石就飞了出去，朝着莱利的方向，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子。

    莱利的手指抚过被叫做天使之泪的宝石，指腹感受着晶体表面细微的凉意，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姜奇身上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：“很多年前，姜先生和神巫一起清除九州邪祟的往事，好像就发生在昨天。”

    旋转楼梯的方向传来裙摆摩擦的细微声响，一位穿着华丽服饰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阶梯顶端，正缓缓往下走。

    她看向莱利时，眼中漾开一片柔和的波光。

    “亲爱的，家里来了客人，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埋怨，走到莱利身旁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，姿态像极了因为丈夫疏忽而略显仓促的妻子。

    莱利的身体仿佛凝固了，他想站起身，思绪却缠结成团，只能怔怔地望着女子，瞳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？”女子偏了偏头，缀满流苏的裙裾随着动作漾开一片光泽，她已经走到莱利身边，指尖轻柔地拂过他的鬓角，“你一定是太疲惫了，都怪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，没能好好照顾你，你看，这里都长出银丝了。”

    姜奇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，轻轻拍了拍手：“两位真是情深意笃。”

    “您过奖了。”女子转向姜奇，颊边浮起淡淡的红晕，好像因为这句称赞有些羞赧，“在这座小镇上，如果有什么需要，尽管跟我们开口，能帮上忙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，我们想在这座古堡里暂住几天。”一旁把杯中琥珀色液体饮尽的青开口，那双凤眼微微眯起。

    “城堡里空着的房间有很多。”女子欣然答应，又看向莱利，“我想，莱利也会很欢迎各位多留一段时间，用东方的成语来说，这应该叫……宾至如归？我用得对吗？”

    她的举止从容得体，完全是热情周到的女主人模样，找不出一丝伪装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诗雅。”莱利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能不能麻烦你先去收拾一下客房？我和客人们还有一些事情要谈。”

    莱利的状态好像好了一些，可开口时嗓音依旧带着刻意撑起的轻快，干涩得像晒裂的泥土。

    他望向诗雅的眼神里，藏着恳求。

    “你们慢慢聊。”诗雅的声音温顺得像拂过绸缎的风，“我去准备午餐，昨天刚送来的安格斯雪花牛肉，希望我的手艺不会糟蹋了这么好的食材。”

    她的表现完美无缺，像被设定好程序的完美伴侣，对莱利的每一句话，都给出恰如其分的回应。

    向姜奇几人微微颔首后，便领着几名仆人离开了客厅。

    空气里响起一声长长的呼气声，莱利整个人陷进椅背，仿佛骨骼都被抽走了：“实在抱歉，我有一些私事必须处理，能不能请各位暂时回避一下？”

    他的逐客令说得很勉强，嘴角挤出的笑容脆弱得随时都会碎掉。

    可坐在对面的四个人，没有一个人动，马小玲、白素素和青的目光，不约而同地转向姜奇，仿佛他才是这间屋子里真正能做主的人。

    “我倒是很期待中午的那顿饭。”姜奇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膝盖上，眼里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，那眼神分明在说：我就要坐在这里，看你接下来怎么演。

    “姜先生，就当给我留一点余地。”莱利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，语气却还在压制，“这些事情……不方便让外人看到，等处理完之后，我一定好好向各位赔罪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是从前的你，这个面子我或许会给。”姜奇脸上的笑容没变，话却像冰片一样薄而锋利，“可惜，现在的你，不值得我给这个面子。”

    “从前的我早就不存在了！”莱利突然从椅子里弹起来，声音猛地拔高，“两千年前就死了！和那个帝国一起崩塌了！和那些争来斗去的野心一起烂在土里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