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雅的声音从城堡门口传了过来，她穿着一身黑色礼裙，步伐优雅从容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，朝着归来的四人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精灵之森的风景还合心意吗？有没有见到传说里的精灵一族？”

    “还算不错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的回答简短又冷淡，完全没有做客该有的热情，反而透着明显的距离感。

    “精灵也见到了，模样看着倒是挺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那可真是难得的好运气。”

    诗雅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，随即笑着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，只当马小玲是在随口应付。

    她接着开口说道：“明天就是我和莱利的婚礼了，如果各位肯赏脸到场，我和他都会觉得十分荣幸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会到场的，也会送上该说的祝福话语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往前走近一步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诗雅的脸上，眼底隐约有微光轻轻闪动。

    “不过相对的，到时候关于镇上那些居民的事，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自然。”

    诗雅好像完全没察觉到马小玲目光里的审视，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大方。

    “希望你能说到做到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回给她一个没有半点温度的微笑。

    她早就把态度摆得很明白：她不会阻拦复仇的行为，但前提是，复仇的理由必须足够站得住脚。

    若是做不到这一点，她也绝不会袖手旁观。

    诗雅仿佛完全忽略了马小玲话里的锋芒，转头看向一旁的姜奇，语气里多了几分身为妻子的担忧：“莱利他好像有些心神不宁……能不能麻烦姜先生过去和他聊一聊？帮他宽宽心？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姜奇轻轻点头，从诗雅身边走过，走进了城堡幽深的大门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踏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，目光淡淡扫过四周。

    仅仅一步踏出，身形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，下一秒，就已经出现在城堡最高处的露天平台上。

    这里除了几处陡峭的尖顶建筑，就是能俯瞰整片区域的至高点。

    莱利面朝东方站着，背对着楼梯口的方向，身形像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，莱利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浮现出一种很特别的神情，混杂着释然与一种走到尽头的落寞。

    “姜先生，”

    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能不能……拜托你帮我一个忙？”

    姜奇从他身边走过，停在石质栏杆边上。

    城堡外的景色在暮色中缓缓铺展开，像一幅色彩褪去的旧画。

    他扶着粗糙的栏杆，指腹能感受到石料被风雨侵蚀出的细微凹痕。

    “明天，”

    莱利缓缓开口，“我和诗雅纠缠了五十年的恩怨，也该有一个最终的了结了。”

    风从远处的林间吹过，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
    他停顿了片刻，声音平淡无波：“我会赢下这场对峙。

    她的力量本源来自我这里，这一点你是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转过头，视线落在莱利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但最后了结的那一下，我想交给你来动手。”

    莱利学着姜奇的样子靠在栏杆上，石面的冰凉透过衣物渗进皮肤里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一直微微弯着，始终没有放下来。

    侧过头的时候，颈骨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
    “你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姜奇收回目光，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肯定。

    那个曾经统领九州、意气风发的帝王身影，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碎得连痕迹都难以找寻。

    此刻靠在栏杆边的，只是一个名叫莱利、眼底藏着疲惫的普通男人。

    “人活这么久，谁能一直不变呢。”

    莱利轻笑一声，笑声短促，很快就消散在风里。

    “我从前一直痴迷长生不老这件事——这你是清楚的。

    当年堆成小山的金银财宝，送进你殿中的各类奇珍，都只是为了求一句长生的口诀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摇了摇头，额前几缕灰发被风吹乱。

    “现在回想起来，实在是太荒唐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奇珍我可从来不敢收下。”

    姜奇接话很快，好像早就等着他说这句话。

    当年莱利确实一直追问长生的方法，但他从来没有松口答应过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，把活人变成非人的异类，不是给予恩赐，而是施加刑罚。

    除非心性异于常人，否则无尽的生命只会变成困住自己的牢笼。

    莱利后来的遭遇，恰恰印证了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他得到了不死的身躯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建立的王朝崩塌，看着疼爱的儿子死于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