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没有说明那位“朋友”的身份——若是让马小玲知道方才林中站着的是僵尸王将臣，以她的性子，大概立刻就会拔出剑冲进去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忽然让他觉得有趣，甚至改变了原本不打算多言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小玲，”他停下脚步，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子，“你听说过将臣吗？”

    马小玲愣了愣。

    身为马家后人，这个名字她怎么可能陌生？那是刻在家族血脉里的宿敌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点头：“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为什么突然提起他？”

    “他就在这片森林里。”姜奇语气平常，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，“刚才和我说话的，就是他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马小玲瞬间绷紧的肩线上，声音里透出几分近乎鼓励的意味：“现在进去，还能找到他。

    想动手的话，可以去试试。”

    两千年前的旧事，此刻忽然被一句话勾了起来。

    姜奇很少那样笑——不是平日那种懒散、带着算计的弧度，而是真正从眼底漾开的、干净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甚至朝将臣的方向点了点头，那动作里确实藏着谢意。

    将臣却被这笑弄得心头一紧，沉寂太久的心脏竟突兀地跳了几下，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被这人坑过太多次，他不得不警惕：“谢我什么？你该不会又要设圈套？”

    “话得说清楚，”将臣往前逼近半步，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破裂声，“你刚才已经点头答应了，不能反悔。”

    “是认真的。”姜奇摇摇头，似乎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好笑。

    没再多解释，他转过身，背对着将臣随意挥了挥手，便径直朝林外走去。

    身影很快被层层树影吞没。

    留在原地的将臣却无法平静，他反复琢磨姜奇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表情，试图找出隐藏的陷阱。

    可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，那份感谢究竟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——那其实和马灵儿有关。

    很久以前，马灵儿第一次败在将臣手下，满心不服，就来找姜奇替她出气。

    姜奇哪会放过这样的机会？他提出条件：每揍将臣一次，她便得答应他一个新花样。

    于是那段时间，将臣成了姜奇练习拳脚的靶子，而马灵儿则不得不一次次履行诺言。

    夫妻间的乐趣，倒多半靠这位僵尸王成全。

    说他是“善人”也不为过，虽然是个僵尸。

    这些往事，将臣永远无从得知。

    马小玲听完姜奇的话，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
    林间的风忽然变得急促，吹得她发丝飞扬。

    她盯着姜奇的眼睛，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又一个玩笑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没骗我？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每个字都绷着力道。

    姜奇只是微笑，朝森林深处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“他还在里面。

    现在去，或许还能追上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深吸一口气，剑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冲进去，反而看向身旁的白素素。

    白衣女子轻轻摇头，目光里带着劝阻，可马小玲已经转回了视线，脚下落叶被踩出清晰的声响。

    她朝森林迈出了第一步。

    指尖掠过一抹金芒，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流萤般缠绕上马小玲全身。

    流光尚未散尽，一袭纹路古奥、裁剪别致的玄色长裙，已经悄然披在她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？”疑问还卡在喉间，肩胛处便传来灼烫感。

    那枚沉寂许久的剑形印记骤然亮起，一柄青铜长剑挣脱束缚般显形，迫不及待地落入她掌心。

    剑身不停嗡鸣，剑尖直指密林深处，牵引着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来不及细想。

    姑婆念叨了一生的名字，六十年前自己曾与之交锋的存在，马家世代相传的最终宿命——所有碎片在脑中轰然拼合。

    她握紧震颤不休的古剑，任由它拖拽着自己，冲向那片幽暗的林地。

    “看着就好。”白素素和小青刚要迈步，却被一只横伸的手臂拦住。

    姜奇没有解释，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微光。

    他不过是想吓唬吓唬那位老朋友。

    那袭衣裙，源自马家初代龙战衣，承自马灵儿；再加上这柄古剑……

    他无声地勾起嘴角，指尖在空中虚划，一面云雾凝成的镜面悄然浮现，映出林中正在上演的景象。

    此刻，马小玲的视线已经捕捉到了那个身影。

    一袭白色风衣立在林间空地上，正是将臣姜真祖。

    “马灵儿？！”那身影猛地抬头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错愕，“不对……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，仿佛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