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齿缝间挤出短促气音，伸手探进嘴里，轻微“咔”的一声，取下那对假牙，借着应急灯的绿光，仔细放进丝绒衬里的盒子，盒盖合拢，肩膀才微微放松。

    马小玲没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，原因很简单——对方只是个普通人类，她的灵力只会对僵尸、恶鬼这类非人存在产生反应。

    可堂本静不知道这一点，在他看来，连驱魔师都识破不了自己的“真身”，让他更加坚信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僵尸。

    “啧，这副假牙又该换了。”他低声咕哝，合上装着獠牙的木匣，脱下浮夸的黑红复古礼服，换上剪裁合体的西装，“还要和这些低等生物周旋，真是无趣。”

    他理了理袖口，看向窗外：“不过听说这次紫荆花小姐的参选者里，有个命格特殊的女子叫金未来，倒是值得见一面。”

    他把礼服叠好放进皮箱，转身从停车场另一侧出口缓步离开。

    电视台大楼外，马小玲和阮梦梦刚走出排查区，就看见不远处等着的几人。

    王珍珍满脸担忧，青和姜奇则神色平静，仿佛早已习惯这类事情。

    “梦梦，你没事吧？”王珍珍快步上前，握住阮梦梦的手。

    “没事了，多亏了玲姐。”阮梦梦脸色已经恢复红润，气息平稳，求叔做的丹药效果向来出众。

    “我们先离开这里吧。”王珍珍回头看了一眼拉着警戒线的大楼，不自觉朝姜奇靠近半步，“这地方总让人心里发慌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也回头扫了一眼，大楼周围已经没有阴气和鬼祟气息，眼下没有任何异常。

    既然王珍珍觉得不安，尽早离开就好。

    几人刚要转身，另一侧门厅走出一行人，几名深色西装男子簇拥着一位穿暗红西装、面色阴沉的男人，其中一位相貌端正的黑西装男子，侧身跟在旁边语速飞快地说：“堂本先生，请您务必相信，这次只是意外，我保证紫荆花小姐的赛事不会受影响，一切按计划推进。”

    被称作堂本先生的男人停下脚步，对着说话的司徒奋仁扯了扯嘴角，笑容没有驱散眉宇间的阴鸷，反而多了几分捉摸不透：“我当然相信你，尤其是你的承诺。

    今天就到这里吧，放心，我们的合作不会因为这点小插曲中断。”

    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司徒奋仁明显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司徒奋仁躬着身送走黑色轿车，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，脸上的殷勤才瞬间褪去，嘴角绷成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“所有不利消息，必须在明天前处理干净。”他没有回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身后的下属都下意识缩了缩肩膀，“紫荆花小姐的选拔，绝对不能推迟。”

    街对面的马小玲收回视线，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。

    在她眼中，那辆车带走的不只是一个人，还有一团盘踞不散、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雾气，混杂着无数尖锐无声的哀嚎，那是背负多条人命才会有的戾气。

    “玲！”车窗里探出王珍珍的脸，挥着手喊，“快上车，梦梦说的店就在前面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应了一声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车子发动汇入傍晚的车流。

    直到拐进飘着食物焦香的小街，她才想起包里封着女鬼的符纸，算了，明天再交给况天佑也一样。

    她推开烤肉店有些油腻的玻璃门，店里烟雾缭绕、人声嘈杂，铁板上烤肉滋滋作响，混着辛辣的香料气味。

    阮梦梦熟门熟路领着大家坐到角落，眼睛亮晶晶地推荐招牌菜。

    薄肉片在滚烫的铁篦上快速蜷缩变色，油脂滴落激起小簇明火。

    王珍珍吃得斯文，马小玲则专注品尝食物，肉质新鲜弹牙，是很多豪华餐厅都比不了的口感。

    吃完最后一片肉，阮梦梦满足地靠在椅背上，手轻轻按着小腹：“这下可糟了，裙子都要撑紧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面还有选拔，你要稍微控制一下。”王珍珍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，语气温和提醒。

    “知道啦，珍珍妈妈。”阮梦梦拖长语调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不过好吃的摆在眼前却忍着，太对不起人生了。

    我就这点追求，让我妈妈在电视里看到我精神满满的样子，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马小玲听着她们的对话，端起杯子喝了口麦茶。

    店外天色已暗，霓虹灯的光影透过玻璃，在她侧脸投下变幻的色彩。

    她不再想那个坐豪车离开的男人，也不想包里安静的符袋，此刻只有铁板的余温和朋友的欢声笑语，是最真实的。

    “那边……是况天佑吗？他身边怎么多了个小孩？”阮梦梦懒洋洋伸着胳膊，转头时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。

    马小玲正想着之前女鬼的事，听到名字咽下烤肉，顺着示意的方向望去，只一眼就顿住了。

    那人穿着老旧黑色皮外套，脸上戴着墨镜，在室内也没有摘下，神情冷硬沉静，嘴角紧绷没有笑意，模样像记忆里褪色的影子，和周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