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只当是传说，哪朝哪代的宫廷画师能活到如今？可若是祖师亲自吩咐的，又有什么不可能。

    “祖师爷？”旁边传来王珍珍细细的女声，带着明显的慌乱，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姜先生怎么……怎么……”王珍珍攥着马小玲的袖口，手指关节都泛了白。

    她看看跪在地上的老道士，又看看坐在那边神色如常的姜奇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里头全是懵。

    马小玲叹了口气，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。

    “晚点再跟你解释。”她转向李方那边，提高了点音量，“求叔，毛前辈，先起来吧，正事还没办呢。”

    李方正要开口，眼角瞥见自己徒弟何应求在使眼色。

    他活了一百多年，这点默契还是有的。

    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脸上神色缓了缓，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马家姑娘说得是。”他拍了拍道袍下摆的灰，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姜奇收起平日的从容淡定，开口提醒众人：“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妥当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另一侧，角落里蜷缩着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，正断断续续发出类似低泣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您可算来了。”李方手指轻捻胡须，先对着马小玲温和点头示意，随后才转向何应求，神色立刻换上长辈独有的庄重严肃。

    马小玲看着何应求瞬间大变的脸色，心里顿时了然，原来这般见风使舵的本事是有传承的，难不成这一脉都是见了祖师就换一副态度？她心里暗自琢磨，嘴上却没停歇，快速向李方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
    “这位……就是传说中的大日如来？”李方这时才把目光投向旁边那团臃肿的魂体，此时魂体的金光已经完全收敛，他皱着眉头，从头到脚仔细打量。

    “浑身都是污浊晦气，也难怪阴曹地府不肯收纳。”他话语里带着冷意，显然十分鄙夷大日如来把灾祸转嫁人间、只为成全自己的做法。

    三界各自有运行的秩序，天界并不比人间高贵半分。

    李方活着的时候就是人间顶尖修士，有斩杀二代僵尸的实力，即便死后入了地府，也是沟通阴阳的使者，地位和十殿阎君平起平坐。

    更何况身边还站着姜奇这位深不可测的祖师，他自然毫无顾忌，厌弃的情绪丝毫不加掩饰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这大日如来该怎么处理？地府能不能先净化他身上的晦气，再送他去轮回转世？”何应求学着师父的样子，对那佛影没有半分敬重。

    至于净化之后他如何重新修炼，他根本不在乎，各人修各人的道本没错，可要是祸乱人间，就必须领教道门的真正本事。

    “很难办。”李方脸色沉了下来，缓缓摇头，“他身上的污浊之气太重，要是送入轮回，怕是会让六道轮回出现片刻阻滞。

    地府每天等待轮回的魂魄数不胜数，轮回一旦停滞，阴阳两界都会生出乱象，后续的麻烦没法估量。”他语气凝重，点明地府处理这尊转世身带来的污浊，也要付出极大代价。

    “那这可如何是好？”何应求也觉得事情棘手，处理不行，放任不管更不行。

    “不用着急。”李方看向那团臃肿的魂影，“眼下倒有个有利的地方，你逼出了他本体的神格，没让他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。

    我们担心晦气污染人间，他更怕这些污浊毁了自己的根本，我说的对不对，世尊？”

    李方终究比徒弟经历的风浪多，自然看得透彻。

    大日如来带着满身污浊留在阳间，会扰乱人间气运；可反过来，他自己也会被这些污浊反噬。

    之前自然没事，因为霉运都落在替身阿当身上，可现在不一样了，何应求逼出了他的本尊神格，晦气直接缠上了他自己。

    “所有劫难都由我一人承担，就算苦海无边无法渡过，我也毫无怨言。”莲台上的身影眼帘低垂，话语里藏着机锋，说白了就是他不能圆满，人间也别想安宁。

    “好一句毫无怨言。”李方扯了扯嘴角，不再看那身影，转而面向姜奇的方向，屈膝跪倒在地，额头触地：“晚辈李方，恳请祖师慈悲，赐予九张天师金敕。”

    “允了。”姜奇早就料到他的打算，随意抬了抬手。

    里屋桌案上，何应求备好的朱砂和黄纸自动飞了起来，悬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朱砂仿佛有了生命，在黄纸上蜿蜒游走，勾勒出一道道像熔金般炽烈的纹路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功夫，九道赤金色的符箓轻轻飘落，每一道落在李方掌心时，都重得仿佛压着一座小山。

    “祖师的神通，实在让人震撼。”李方愣了一下，他知道祖师能画天师金敕，毕竟这符箓本就是祖师所创，可没想到竟如此轻松，像是随手就能画出来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您打算怎么做？”何应求的目光从祖师身上移开，落在自己师父脸上。

    他对祖师层出不穷的手段几乎已经麻木，仿佛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