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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奇点燃,就被这冰冷的现实浇了一瓢冷水,只剩下湿漉漉的烟气。
李方没有再说话,只是背过身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,仿佛肩上的重量突然增加了许多。
徒弟下落不明,能提供的线索又少得可怜,这种无力感最是折磨人。
室内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,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夜风声。
王珍珍不安地绞着手指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。
马小玲则盯着姜奇,似乎在等他再说出点什么。
姜奇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刚才施法的手上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何应求的灵力波动,像风中残烛最后的一点余温,微弱却真实存在。
这缕波动被那层保护性的“雾”牢牢包裹着,无法指向明确的方位,仅仅能证明人还活着。
一种极其模糊的方位感,不是来自视觉或听觉,更像是直觉上的重量偏移,提示目标在遥远的西北方向。
可“遥远”和“西北”,在眼下这种情况,根本是毫无用处的信息。
他抬起头,打破了沉默:“那层屏障,有没有办法从外面削弱?或者,有没有特定的时机,它的力量会减弱?”既然直接穿透行不通,或许可以寻找缝隙。
李方转过身,眼中掠过一丝思索:“那物件靠他的气血维系,如果他受了伤,或者体力耗尽,屏障自然会变得不稳定。”
话一出口,他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这等于说,只有何应求处境变得糟糕,他们才有机会找到他。
这实在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悖论。
马小玲轻啧一声,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:“也就是说,我们现在只能干等着?等他那边出事?”
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,等待,成了唯一被动的选择。
可等待的是什么?是转机,还是更坏的消息?
姜奇不再试图去看雾后的景象,他小心地收束起那丝微弱的波动,如同保存一颗随时可能熄灭的火种。
这火种无法指引方向,却至少能告诉他们,路的另一头,人还活着。
夜晚还很漫长,窗外的黑暗浓得化不开,吞没了远山近树的轮廓。
房间里,几个人或坐或立,影子被灯光拉长,投在墙壁和地板上,沉默地交错在一起。
时间在焦灼的寂静里,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。
马小玲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,可姜奇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神色。
“刚才玩游戏太投入了,”他抬起手,揉了揉眉心,“能再跟我说一遍吗?发生了什么,我确实没留意。”
从马小玲之前的几句话里,姜奇已经大致拼凑出众人目光异样的原因。
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,他心想,如果刚才分出一点心神,听听李方和大日如来的对话,现在也不用多此一问了。
当姜奇说起试图定位何应求却被阻碍时,围坐的几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原因——除了笼罩在大日如来身上的凶煞之气,还能是什么?他描述受阻的感觉时,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。
众人交换了眼神,心底的答案不言而喻。
马小玲抿了抿唇,她心想,如果姜奇当时听到了那些对话,绝对不会现在还问出这样的问题。
不过,眼下也只有她敢用这么直接的语气和他说话。
她清楚,这份心不在焉的底气,终究来自他深不可测的实力。
姜奇认错的态度格外诚恳,马小玲瞥了他一眼,没有继续追究。
不原谅又能怎么样?终究还要依靠他的力量,把何应求找回来。
于是,众人的话语再次交织,你补充一句,我回忆一段,零碎的片段慢慢拼凑成完整的经过。
听着听着,姜奇的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,惊讶的情绪很淡,却十分真实。
某些模糊的印象也随之浮现——他并非完全没有听到,那些声音曾经掠过耳畔,只是像穿过指缝的风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让他独自回想,恐怕依旧是一片空白。
可经由别人复述,那些画面就像沉在水底的影子,晃晃悠悠地重新显出朦胧的轮廓。
姜奇听完所有经过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后悔吗?或许有一点。
毕竟大日如来的情况实在罕见,他竟然在玩游戏的时候,错过了这么大的变故。
好在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,如果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尘埃落定,日后回想起来,心里难免会泛起异样的情绪。
是遗憾,还是别的什么,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那团盘踞不散的凶煞气息,确实十分棘手。
任由它留在人间,污浊之气只会越来越重;可如果直接送它轮回,大日如来积攒的修为和功德就会彻底化为乌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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