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做任何人站在他的位置，选择恐怕都一样。

    谁愿意亲手斩断自己的生生世世呢？

    杯中的茶水已经凉透，姜奇放下杯子，神色依旧松弛。

    在场其他人紧锁的眉头，和他没有关系——这件事对旁人来说或许难如登天，可对他来说，却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先前阻碍他探查何应求踪迹的，正是那团凶煞之气。

    既然知道了这一点，他就不再执着于寻找何应求的方位。

    此刻有更清晰的线索浮现：那团凶煞之气本身。

    这团庞大污浊的气息，有时候能遮蔽天机，可有时候，却成了最醒目的路标。

    遮蔽和显露，本就是一体两面。

    姜奇闭上眼，感知像细网一样撒开，掠过市井的喧闹，掠过山林的寂静。

    寻找庞大又无法彻底隐藏的东西，总是要容易一些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黑暗深处那团缓慢蠕动的轮廓就清晰起来——它就在那里，沉甸甸地压在某处，像一块浸透污水的旧绒布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几分，云层低垂，空气里浮动着下雨前特有的土腥味。

    是时候动身了。

    锁定凶煞之气的位置后，姜奇立刻收起了之前的散漫，领着众人径直朝那个方向赶去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事情会很简单，既然找到了目标的位置，顺着踪迹过去就好。

    可真正出发后，姜奇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路程走到一半，目标的气息突然偏移，他们不得不跟着调转方向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，因为踪迹不断变换，一行人反复更改路线，折腾得十分疲惫。

    姜奇感到一阵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，他暗自心想，往后再遇到这么棘手的角色，绝对不能只顾着在一旁消遣了。

    万一真的让……

    让棘手的对手逃脱，后续收尾要耗费大量无意义的精力。

    回想这一路紧追不舍，本该闲适的时光全被奔波碾碎，半点不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