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同时，远处陆续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李方是接到姜奇的通知才赶来的，大日如来带走了何应求，而何应求是李方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
    之前何应求失踪时，李方坐立不安的模样，姜奇全都看在眼里，所以一有消息，便立刻传了信。

    李方的身影还未清晰，攻击就已经先至。

    姜奇和大日如来刚完成契约，警戒微微放松，这突如其来的攻势让两人都怔了一瞬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反应都快得惊人，姜奇侧身一步，手臂扬起，那道袭向大日如来的气劲便在空中碎散。

    李方这时才真正走近，距离拉近后，他看清了场面：大日如来将何应求的身体随意搁在一旁的乱石边，而姜奇与他之间，并没有预想中的紧绷感。

    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，方才那险些落在大日如来身上的攻击，是姜奇替他挡下的。

    李方虽一时半刻奈何不了大日如来，可刚才那一击若真挨实了，绝不算轻。

    若不是姜奇横身阻拦，此刻的大日如来恐怕已吃了不小的亏。

    待李方赶到近前，目光在姜奇与大日如来之间来回扫视，神色间透出明显的困惑。

    “祖师爷，”

    他忍不住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不解，“您为什么要替他挡下这一击？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姜奇的语气很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他现在已经不是敌人了。

    我和他达成了约定，往后这段时间，他会跟在我身边做事。

    至于他身上的麻烦，我会处理妥当。”

    尽管问题尚未真正解决，但对姜奇来说，那并非多么棘手的事。

    既已立下契约，他便将大日如来视作己方之人，自然不愿看到内部起冲突。

    李方听完，瞬间怔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祖师爷，他身上的问题……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里掺进一丝忧虑，“我原本也以为能应付，可试过才发觉，那些霉气与他结合得异常牢固，根本不是轻易能剥离的。

    这事……您回去后是否再斟酌斟酌？”

    先前李方确实自信能处理，实际动手时才发现问题远比预想的严重，非但没能解决，反倒让大日如来寻到机会脱身。

    此刻他难免担心，姜奇会重蹈自己的覆辙。

    姜奇转过视线，看了李方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和你一样？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原本也以为你能办好这件事，”

    他接着说道，声调平稳，却让李方的脊背微微绷紧，“谁料你能把事情弄到这般地步。”

    姜奇原本以为大日如来的麻烦算不上棘手，也相信李方足以妥善应对，他对李方一向信赖，甚至因这份信赖而未曾过多留意此事进展。

    可谁能料到局面会演变成这样，如今竟要他们四处奔走，既要寻找大日如来，还要找回被带走的何应求身躯。

    这中间耗费的心力，只有姜奇自己清楚。

    倘若最初李方就坦言无法处理，姜奇或许会多费些心思，亲自了结大日如来的问题，也不至于拖到如今，平白添了这许多周折。

    何况从大日如来的叙述里，姜奇也听出李方确实有法子消除那股霉气对人间的侵扰，只是李方全然没顾及大日如来自身的处境。

    而大日如来早已向姜奇低头认错，他明白自己的做法害人不浅，却实在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若李方坚持按原先的打算行事，那便等同将人逼上绝路。

    姜奇虽觉大日如来这般转世手段确实不光彩，却也不认为他已无可救药，先前李方对待大日如来的方式，未免过于严苛。

    因此再见李方时，姜奇心底隐约生出一丝不快。

    仅仅几句话的工夫，李方已敏锐地察觉姜奇态度里的细微变化。

    其实李方对姜奇突然与大日如来达成协议，同样心存异议。

    在他眼中，大日如来所犯的过错绝不可饶恕，如今这两人私下谈妥，谁知道大日如来用了什么说辞迷惑姜奇。

    李方总觉得，此时放过大日如来，往后只怕会惹出更严重的祸患。

    李方原本还想就此事多说几句，可察觉到对方神色间隐约的不悦后，他立刻收住了话音。

    他忽然意识到，此刻再说什么都已无济于事，方才踏入此处时所见的一幕重新浮现眼前。

    契约既已缔结，便如铁铸一般难以更易，纵使他费尽唇舌，也扭转不了既定的事实。

    他把没说出口的话咽回肚里，转而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——何应求现在到底在哪？自从大日如来离开后，那具身体就一直安安静静，没有半点动静。

    李方匆忙扫视四周，终于在角落的阴影里，看到那个蜷缩着的人影。

    “祖师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