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”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急促，又强行压稳，尽量显得恭敬小心，“我的徒弟……他现在有没有事？”

    姜奇没有开口回答，只是抬手指了指那个角落。

    李方几乎是冲过去的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何应求的颈侧，又掀开他的眼皮仔细查看。

    身上没有外伤，呼吸也很平稳，可不管他轻声喊了多少遍名字，地上的人始终紧闭双眼，半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他这是……”李方抬起头，声音里压着慌乱。

    “被附身后停留太久，元气消耗太过严重，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。”姜奇的语气平淡，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小事。

    李方的肩膀微微垮下来，像是松了口气，可紧接着又皱紧眉头。

    他握住何应求的手腕，集中精神探查他体内的气息流转——确实虚弱混乱，可根基还没有受损。

    就在他全神贯注查看时，屋外陆续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听着不止一个人。

    几道身影先后出现在门口，把本就昏暗的光线遮得更严实了。

    李方的手指还搭在徒弟手腕上，触到的脉搏微弱得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烛火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，缓缓渡过去一股温和的力量——其实这个举动根本没必要。

    姜奇站在一旁，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何应求，心里很清楚：这个年轻人只是力气耗尽，睡上一阵子，自己就能缓过来。

    可李方不这么想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掌心还留着输送力量后的微热。

    徒弟体内经络的堵塞感，脏腑间隐约的暗伤，都像细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
    先前姜奇那句“没什么大事”的说法，此刻听在他耳里，显得格外轻飘飘。

    这叫没什么大事？他差点冷笑出声，可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目光，越过众人，落在不远处静静站着的身影上——大日如来。

    所有的火气，忽然都找到了一个确切又沉重的发泄点。

    其他人陆续围了过来，脚步声杂乱，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呼吸。

    他们看看姜奇，又看看那边神态平和的大日如来，脸上全是困惑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？”有人忍不住开口，语气里满是试探。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问题抛向姜奇。

    大日如来敏锐地发现，被围在中间的姜奇，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解释一遍就已经够烦了，现在还要对着这么多人，把同样的话拆开来再讲一遍。

    空气里蔓延开一种微妙又让人疲惫的重复感。

    姜奇第一次听人问起时还不在意，可同样的话要重复第二遍，烦躁就像细针一样扎进神经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里确实有他在意的人，可这也挡不住厌烦的情绪滋生。

    大日如来此刻已经把自己当成姜奇的下属——哪怕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。

    他精准察觉到对方眉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反复解释显然在消耗耐心。

    于是他在姜奇开口前，抢先打断了众人的问话。

    “纷争已经平息下来了。”大日如来的声音平稳没有波澜。

    “平息了？”马小玲的尾音往上挑，目光在大日如来和姜奇之间来回移动。

    她仔细盯着前者那张近乎僵硬的脸，又转向后者毫无起伏的侧脸。

    这样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。

    其实最早李方看到现场时，也露出了差不多的错愕表情。

    只是李方很快被其他事吸引了注意力，而马小玲一行人赶到时，刚好听到姜奇对何应求身体情况的判断。

    他们一向相信姜奇的判断。

    既然他说何应求没有危险，担忧自然就散了，转而把所有注意力，都放在眼前这个解不开的谜团上。

    自从见到大日如来开始，这个人就一直保持着一种抽离的平静。

    只有在李方似乎彻底断了他的希望时，那层淡漠才裂开一道缝隙——他那时不停哀求一条活路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，他的脸就像覆了薄霜的湖面，就算哀求时，也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。

    可正是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却能让人清楚分辨出态度的变化：最开始接触时，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，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
    李方这个名字被提起时，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。

    计划被斩断的瞬间，像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流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脸上看不出变化，连呼吸的节奏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可马小玲察觉到了不一样——那个曾经笼罩在他们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，空气里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大日如来的声音变得平和，甚至带着一点近似歉意的温度。

    马小玲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