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痛苦虽然几乎要碾碎他的神智，可他明白，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
    表面上看，在姜奇刚才的手段下，那些纠缠不休的霉气已经暂时从他躯体里剥离。

    可这仅仅是假象。

    它们和他本源的联系，那些深植在内的无形丝线，从来没有真正断绝。

    若非如此，当初李方费尽心力把霉气分离后，他又怎么会再次把它召回来？

    就在这仿佛永无止境的煎熬中，大日如来却隐约捕捉到一丝变化。

    那些附着在神魂深处的阴冷杂质，正随着灼痛，一点点化为虚无的灰烬。

    周围旁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目光凝固在姜奇的动作上。

    那些复杂到让人眼花的手法，在他指间流转得举重若轻，好像只是拂去尘埃一样简单。

    他们无法切身感受大日如来正在承受什么，可那张因为极致痛苦而彻底扭曲的脸，已经足以让他们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众人的视线随之移向那团被分离出来、不断翻涌的晦暗气团。

    它在某种无形力量的作用下，不是被击散，而是像投入烈火的残絮，正被一点点焚烧干净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大日如来周身那让人不安的晦暗气息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。

    在这之前，就算知道姜奇实力深不可测，可能不能彻底根除这附骨之疽般的霉运，谁心里都没底。

    此刻，那渐渐消散的黑色雾气，正在给出一个无声却确切的答案。

    如果是以前，就算知道有方法能化解大日如来身上的困境，也没有人能做到。

    现在姜奇竟然做到了，这自然让众人惊愕。

    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，姜奇施展的手段，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想。

    刚才所有人都觉得，要彻底清除大日如来身上的问题，几乎不可能。

    可现在看着姜奇的动作，他们都相信——那些缠绕的厄运，正在他的掌控下一点点褪去。

    从表面来看，姜奇好像能把大日如来沾染的所有晦气都驱散干净。

    然而他心里早有打算：只让一部分消散，剩下的还要保留。

    留下的那一部分，既不会对大日如来造成重创，也不会让他从这场劫难里得到太多好处。

    姜奇只是想留一丝，刚好够他渡过这场劫难。

    至于渡劫之后，大日如来还能不能得到更多机缘，那就说不准了。

    这要看他往后怎么做，是不是真能积累功德，而不是再走以前的歪路。

    姜奇觉得，让大日如来跟着自己，也算给他一个机会。

    作为仆从，往后的日子里，他还可以慢慢积累善因。

    一边想着这些，姜奇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乱。

    此刻姜奇所做的一切，看上去轻描淡写。

    实际上，过程并不复杂，只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让霉气真正消失，而不是暂时驱散——才最重要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打散，那些晦暗的气息迟早还会重新凝聚。

    姜奇的动作没有停歇。

    他指尖凝聚的光晕如同实物，缓慢又坚定地渗入那团盘踞的灰暗气息。

    那气息原本和大日如来的金身纠缠得难分难解，此刻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，一丝丝剥离、打散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，像陈年积灰被日光暴晒后扬起的尘埃，又混杂着一缕极淡、几乎闻不到的腐朽甜香。

    旁观者们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他们看见金身的光芒随着灰气的抽离，正一点点恢复原本的澄澈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显然绝不轻松——盘坐的身影微微颤抖着，每一次光晕的流转，都好像牵动着深植骨髓的痛楚。

    然而，那金身之上越来越清晰的光芒，又昭示着某种沉重的负担，正在被卸下。

    大日如来的意识在剧痛和清醒之间浮沉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，那些长久以来像附骨之疽一样缠绕他、带来无数不顺和困厄的晦暗力量，正被外力强行拔除。

    痛吗？当然痛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钩子，在刮擦神魂的每一寸。

    可在这尖锐的疼痛之下，另一种更清晰的感觉浮现出来：是轻快，是渐渐摆脱枷锁、久违的轻松。

    他并非不清楚那灰暗气息的本质。

    那曾是某种可能性的沉淀，如果在隐秘中悄悄转化，未必不能成为滋养功德的养分。

    现在看着它们被一丝丝抽离、消散于无形，心底深处，确实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惋惜，像看着精心收藏的种子没来得及发芽，就化为飞灰。

    然而，这份惋惜也只是一瞬间。

    比起那虚无缥缈、充满变数的未来收益，眼前这条渐渐清晰、不再被厄运阴霾笼罩的路，才是更实在的。

    功德丢了，总有再积攒的办法；可如果连路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