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了，一切就都成了空谈。

    他试着把思绪分散，去想些无关紧要的小事，想殿前莲池的水纹，想诵经时的音韵起伏。

    可那剥离的痛苦太具体、太强烈，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来，轻易就冲垮了所有心念筑起的防线。

    他的努力没什么效果，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拉回那场正在发生的、缓慢的“割裂”中。

    其实，姜奇本可以用更直接、却也必然更残酷的方式。

    他完全可以在灰暗气息和金身最胶着的时候，强行催动力量把它消磨掉。

    可那样一来，过程带来的痛苦，恐怕会攀升到足以撼动根基的程度。

    现在的分离，虽然还是免不了疼痛，却已经是权衡之后，最缓和的选择。

    姜奇的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，操控如此精微的力量进行剥离，对他来说同样是不小的负担。

    时间在寂静和隐忍的颤抖中慢慢流逝。

    那团灰暗的气息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、淡去。

    终于，最后一丝如烟似雾的灰气，在金色光晕的包裹下，“噗”的一声轻响，彻底湮灭，再也没有痕迹。

    盘坐的身影骤然一松，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    虽然面色依旧苍白，眉宇间残留着疼痛后的疲惫，可那周身重新流转起来、纯粹温润的金色光芒，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明亮、更稳定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里，不知道是谁，极轻地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里，之前那些怀疑的目光渐渐消失了。

    姜奇真的做到了——

    大日如来身上缠绕不散的灰黑气泽，就是最直接的证据。

    在场众人谁都没有把话说破，可一道道目光，全都落在他扭曲变形的脸上，神情比任何语言都要直白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站着，许久都没有动弹分毫。

    汗水顺着额头缓缓滑落，呼吸却依旧保持平稳。

    体内的消耗确实存在，可还没到让他难以支撑的地步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并不算繁杂，只是需要耗费不少时间，还得沉下心维持一道看不见的牵引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