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静静伫立，如同沉稳山岳，所有人的注意力，都不由自主转向了另外一边。

    如来的脸庞不停抽搐，眉头紧紧拧成一团，嘴角向下用力撇着，脸上每一块肌肉，都绷得像拉到极致的弓弦。

    那份痛苦明明白白写在脸上，任何人看上一眼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周围渐渐响起压低的议论声，有人说这样总算有了交代，也有人不停摇头，觉得眼前这点折磨，根本抵不过他当年犯下的重重罪孽。

    可表情终究只是表面假象，到底有多痛？骨头里是不是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咬？五脏六腑是不是在不停翻搅？这些旁人根本无从知晓。

    姜奇在动手前就做好了周全准备，他牢牢锁住如来的四肢，封住对方的喉咙与口舌，连最细微的抖动都死死压制。

    所以那张脸只能僵硬维持着痛苦的模样，发不出半点声音，也做不出任何挣扎动作。

    李方站在人群最边缘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之中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如来扭曲的面容，胸口堵着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。

    凭什么？凭什么受点苦楚就能洗刷罪过？凭什么那些流淌的鲜血、那些被摧毁的生灵，到最后只换来一场无声的刑罚？太不公平了。

    这三个字在他齿间反复碾转，几乎要咬出鲜血来。

    可他根本动弹不得，姜奇布下的那层屏障，看似无形却无比坚韧，像一道透明高墙横在中间。

    李方悄悄试过，暗中催动灵力去触碰，却被一股柔和却坚决的力量弹了回来。

    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，他根本破不开屏障，只能僵在原地，任由不甘在胸腔里不停灼烧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，如来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，如同凝固成型的蜡像。

    有人开始挪开视线，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。

    姜奇依旧站在原地，眼帘半垂，仿佛和周围的喧闹彻底隔绝。

    只有指尖偶尔极轻地颤动一下，才透露出他一直在持续进行精细的掌控。

    风突然改变方向，带来远处尘土的气息，几片枯叶贴着地面旋转而过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。

    李方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缓缓闭上双眼。

    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又沉又急，像在不停撞击牢笼。

    再次睁开眼时，他望向姜奇的背影，那道身影稳得让人感到绝望。

    屏障之内，如来的眼珠微微转动，望向头顶天空。

    那里云层厚重，只漏下几缕微弱光线，落在他脸上，却照不进眼底深处。

    痛楚是真实存在的，可被禁锢的痛苦，更像一场无声的表演，观众看到的，永远只是幕布上的投影而已。

    姜奇终于有了动作，他极慢地吐出一口浊气，右手缓缓抬起，五指虚虚合拢，像是在收拢一根看不见的丝线。

    随着这个动作，如来周身的灰暗气息开始流动，被一股力量不停牵引，一丝丝慢慢褪去，露出底下原本璀璨的金色微光。

    速度慢得让人心焦，李方干脆别过脸，再也不想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清除霉气的过程，比姜奇预想的要漫长许多。

    最开始他打算分几次完成，这样对自己的负担更小，对大日如来来说，痛苦也能短暂一些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，这个过程要承受的剧痛有多剧烈。

    可真正动手之后，他改变了主意。

    那团漆黑污浊的气息消散速度，比他估算的慢上太多，想要达到满意效果，耗费的精力远超预期。

    但姜奇咬牙决定，咬牙撑一撑，或许一次就能彻底做完。

    他不想反复折腾，每动手一次，都要先把霉气从大日如来身上剥离，再施法护住对方心脉，步骤繁琐得让人烦躁。

    痛苦会一次次重复，准备工作也一次比一次麻烦。

    念头转了几轮，他直接放弃了原本的计划，干脆一次解决干净。

    自己累点也就累点，至于大日如来，姜奇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反正那人死不了，疼上一阵自然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他已经尽量减轻术法带来的冲击，剩下的，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
    况且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计划，此刻临时更改，也没必要向谁解释。

    于是清理过程继续推进，时间在死寂中被无限拉长。

    旁边等待的众人，只能看见那团纠缠的灰暗色泽，一丝一缕、极其缓慢地变淡。

    当霉气的范围彻底铺开，所有人都能估量出它的厚重程度。

    寻常一丝这样的气息，就足以缠上一个人很长时间，更何况眼前凝聚成团的浓重阴影。

    这团东西存在的本身，就在不停向外扩散侵扰。

    姜奇决定一次清理干净，也有自己的考量。

    既然允许这位留在人间，依附在他身上的晦暗如果不清除干净，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