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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奇转身离开何应求的住处,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格外清晰。
他给何应求留下休息的时间,就算身体已经无碍,精神上的损耗也需要平复。
走廊尽头吹来一阵夜风,带着庭院里泥土的气息和淡淡的花香,凉意钻进衣领,让他的思绪更加清醒。
他想起更早之前,无数繁杂琐碎的事情,全都压在何应求的肩上。
那个沉默的身影,总是及时出现,把一切打理得妥妥当当。
如今多了大日如来,这些耗费心神的小事,终于有了新的承担者。
从这个角度来看,大日如来的归服,受益最大的不是自己,而是终于能喘口气的何应求。
也正因为如此,何应求才会如此干脆地答应出面斡旋,他不希望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,再横生枝节。
可矛盾就摆在眼前,像一根尖锐的刺,深深扎在两人之间。
姜奇想立刻拔掉这根刺,越快越好,可浓重的夜色告诉他,现在显然不是时候。
他按捺住心头的急切,他不是不讲情理的人,安排好一切,就该离开,让需要休息的人好好静养。
只是他清楚,解决了李方的执念,不代表万事大吉。
大日如来醒来后,那双眼睛里会燃起怎样的火焰?是冰冷刺骨的恨意,还是灼人的怒火?
他们曾经是针锋相对的对手,在光天化日之下厮杀,每一招都想置对方于死地,那时只有胜负和生死,没有多余的怨恨。
可这一次不同,是在以为一切尘埃落定、可以放松警惕的时候,遭遇了自己人的致命偷袭。
姜奇走回自己的房间,推开门,屋内一片漆黑。
他没有点灯,径直走到桌边坐下。
黑暗中,感官变得格外敏锐,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,一下又一下,单调又固执。
空气里漂浮着旧木头和淡淡墨锭的味道,他的手指搭在桌沿,木纹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
大日如来能活下来,全靠自己过硬的本事。
若是实力弱一分,动作慢一瞬,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躯体。
死里逃生的经历,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想法,更何况是大日如来这般骄傲又记仇的性子。
姜奇轻轻呼出一口气,调和矛盾,谈何容易。
这不是简单的误会,而是实实在在的杀身之仇。
何应求愿意出面,只是第一步,可大日如来心里的刺,要如何才能彻底拔除?李方那边,又能不能真正放下戒备,不再把大日如来当成必须清除的祸根?
夜晚还很漫长,姜奇知道,自己需要等待,也需要准备。
等待天亮,等待何应求的行动,等待那两人态度的微妙变化,同时,也要做好应对新裂痕的准备。
他不能把所有希望,都寄托在一次劝解上。
大日如来不是好相与的人,李方也不是轻易妥协的性子,夹在中间,他必须看得更远,想得更多。
窗外的天色,依旧是一片沉郁的墨蓝,距离破晓,还有很长一段时间。
晨曦刚透过窗棂照进屋内,姜奇就睁开了眼睛。
一整天的奔波和施法疗伤,就算以他的能耐,也能感觉到骨缝里渗出的疲惫。
可他躺不住,心里悬着一件事,像一块巨石压着,让他无法安心静养。
他起身下床,径直走向大日如来的住处。
推开门,屋内的药气还没有散尽,混合着檀香的味道,显得有些沉闷。
榻上的人已经醒了,背靠着软枕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清明了不少。
姜奇走上前,在榻边站定,没有立刻开口说话。
另一边,李方也推开了何应求的房门。
晨光里,他看见何应求竟然已经坐起身,正在试着活动手臂。
李方愣在门口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昨日还那般凶险,今日竟然像是没事人一样?
他几步冲到床前,手指下意识地探向何应求的腕脉,声音压得极低,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:“你感觉怎么样?头还晕吗?身上还有哪里疼?”
何应求抬眼看着他,嘴角动了动,想露出一个笑容,却因为虚弱而没能做到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还有些沙哑:“好像……全都好了,说起来也奇怪。”
李方紧紧盯着他,眉头紧锁,惊喜的底下,疑虑并没有完全消除。
他拉过凳子坐下,非要何应求把昨夜的难受、今晨苏醒的细微感受,一字不落地说一遍。
姜奇这边,看着大日如来沉默的侧脸,知道有些话终究要说出口。
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扶手,发出轻轻的笃笃声:“有一件事,等你再恢复一些,需要和你商量。”
大日如来转过视线,看着他,没有应声,静静等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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