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从齿缝里挤出来，“好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已经转身，衣摆带起一阵风，撞开虚掩的房门，急促的脚步声远去，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香炉里最后一点暗红火光，彻底熄灭了。

    李方的手指猛地指向何应求，声音粗粝得像裹着砂砾，甩出那句话后，脊背绷得笔直，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。

    “你们怎么想，随便你们。

    错？我没错。

    这个地方，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空处：“再待下去，说不定哪天就被那位‘大日如来’收拾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他的身影就从原地淡去，快得只留下一缕搅动的空气。

    众人怔在原地，只有何应求捕捉到了他转身前的最后一眼。

    那眼神复杂至极，像被击碎的冰面，裂痕下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，狠狠刺痛了何应求的眼睛。

    何应求的心猛地一沉，他读懂了那眼神里的东西——失望、疏离，还有一丝自嘲的痛楚，和记忆里师傅温厚宽和的目光，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记忆中的李方，像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，懂得包容，也愿意为迷途的人点亮灯火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个决绝离去的身影，却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硬石。

    可那确确实实是李方，气息、姿态、灵魂深处的微光，都骗不了人。

    只是那点光，如今蒙上了一层偏执的阴翳。

    何应求不明白，到底是什么让师傅变成了这样。

    疑惑像藤蔓缠住思绪，可担忧更快攫住了他，不能就这么让他走，不能让误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

    他几乎本能地追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