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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同行的人没有插话,把对话空间留给师徒二人,可所有目光都凝注在李方身上,每只耳朵都在捕捉每一个字。
他们同样不愿相信记忆中的李方会变成传闻中的模样,可方才的一切都是亲眼所见,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能拨开迷雾的解释。
可李方的理由,反而让迷雾更浓,疑惑在每个人心底不断下沉。
李方注意到何应求眉间的困惑,动了动手指继续说:“他是个恶徒,手上沾了不少血案。
我撞见他,摸清了他的底细,就出手了结了他。”
语气依旧平稳,周围没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。
他已经承认了动手,没必要在动机上撒谎。
即便地上的躯体看起来普通无奇,众人心底还是残存一丝揣测——或许那人当时正在施展邪术,刚好被李方撞破。
“他也是修行同道吗?”何应求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是。”李方摇头,“只是个作恶的普通人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安静了片刻。
何应求和其他人似乎明白了起因,可这份明白没有带来理解,反而被更深的茫然攥住心神。
即便知道缘由,他们也无法认同这样的行为。
众人始终想不通,一个普通人,何需李方亲自动手?他们修行之人向来有不成文的规矩,不轻易对凡人出手,更别说取人性命。
真遇到作恶的俗人,自有律法惩戒,一纸诉状、几封密信,就能让恶人伏法。
可李方偏偏选了最直接、也是修行界最忌讳的方式。
修行者之间的争斗生死有命,可凡尘俗世有自己的规矩法度,不该由修行者越界决断。
李方的话说完,空气里紧绷的弦松了半分,至少给了众人一丝微弱的慰藉——他并非毫无缘由的嗜杀,动手似乎有站得住脚的理由。
可这个理由太过单薄,根本撑不起众人心头的沉重。
“师父,就算他恶贯满盈,交给官府处置,也能让他伏法,你为何非要亲自动手?”
何应求的声音在屋里格外清晰,每个字都像钉子敲在空气里。
他盯着李方,眼神里压着沉甸甸的情绪。
李方抬起眼皮,脸上没有波澜:“杀他,不是为了惩罚。
惩戒恶人的办法有太多,我需要的是死气,从刚断气的人身上剥离的气息,对我有大用。”
“死气?”旁边有人低声重复,语气里混着困惑与不安。
几人交换眼神,都读不懂其中的含义。
角落里的姜奇,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,只有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。
他早就察觉了,从李方踏入屋子的那一刻,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混着湿土的味道,就缠在李方的袖口,那不是正统修士该有的气息。
姜奇起初只是怀疑,直到听完师徒的对话,这点怀疑彻底落定——李方清楚自己修炼的是什么,也清楚这门功法需要什么来喂养。
屋子里其他人的情绪,像被风吹皱的水面,起伏不定。
何应求的胸膛微微起伏,旁边的年轻弟子喉结滚动数次。
只有姜奇,像沉在深潭底的巨石,不为所动。
他看见李方说话时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不是得意,更像是认命般的坦然。
恶人也好,无辜者也罢,在姜奇眼里都不再关键,关键是踏上这条路,鞋底就沾了洗不掉的污秽。
李方或许最初没想亲手造杀孽,或许试过寻找天然淤积怨气的阴秽之地,可那些气息远远不够。
于是他开始动手,先挑那些“该死”的恶人,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正当。
可门槛一旦跨过,就再也收不住手。
这世上普通人居多,恶人身上的怨气太过稀薄,照此下去,迟早有一天,他会把目光转向无辜之人。
姜奇望着李方,沉默压在心头。
他看得出,那一天已经不远了。
姜奇清楚何应求与李方的羁绊,何应求并非毫无察觉,只是一时难以接受。
可李方自己,对自身的异样毫无察觉,甚至在徒弟面前毫不掩饰。
姜奇不便介入,只希望这场对话能让何应求慢慢看清真相。
“你心里一定觉得姜奇比我强。”李方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他是祖师爷,我只是你的师父。
可他不会永远压我一头,我得到了一门绝世功法,修为日夜暴涨,用不了多久,我就能和他并肩,甚至超越他。”
初遇姜奇时,李方心底确实有过不适,可那份郁结被他压下,表面维持着平静。
此刻提及新得的功法,他瞬间变得亢奋,想到不久后能凌驾于姜奇之上,一股灼热的快意席卷全身。
他对着何应求讲述时,整张脸都泛着异常的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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