劝诫早已被证明是徒劳无用。

    连何应求——想到这个名字，姜奇心头微微一沉——连他曾经视若手足的何应求，如今在李方眼里，恐怕也只剩模糊的影子。

    是邪术扭曲了他的情感，还是他主动割舍了牵绊？原因已经不重要，结果摆在眼前：言语已经失去了力量。

    那么，只剩下最后一条路。

    用更强硬的手段，把那附骨之疽般的怨气，从他的魂魄里剥离出来。

    姜奇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胸腔里像压着一块巨石。

    他试过了，就在刚才，几乎用尽了所有知道的方法。

    符箓的光芒，曾短暂切开黑暗；术法的冲击，让那具身躯踉跄后退，甚至留下了灼伤的痕迹。

    可有用吗？李方只是晃了晃，伤口处涌出更多黑雾，瞬间就愈合如初。

    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，或者说，疼痛已经被怨气转化成了更狂暴的燃料。

    姜奇停下动作，不再进攻。

    无意义的缠斗，只会消耗彼此的气力。

    他需要找到那个裂隙，那个怨气和残存神智之间，微弱的连接点。

    夜色愈发浓重，远处的虫鸣断断续续，衬托得这片空地愈发死寂。

    李方站在原地，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蠕动，那双时而涣散、时而凝聚的眼睛，空洞地望了过来。

    或许，还有最后一次尝试的机会。

    不是依靠外力压制，而是……唤醒。

    姜奇的目光扫过对方紧握的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——这是属于人类的、下意识的小动作，怨气不会模仿这样的细节。

    他心中一动，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刻意穿透了黑雾的嘶嘶低语：

    “还记得你第一次画成镇煞符的时候吗？朱砂不够，你用指尖的血代替。

    何应求骂你乱来，却连夜进山，为你采止血的草药。”

    缠绕不休的黑气，似乎凝滞了一瞬间。

    姜奇收住招式，李方也随之停手，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息渐渐消散，像潮水退去后寂静的沙滩。

    姜奇清楚地知道，再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，他伤不了对方，对方也奈何不了他。

    这场较量，变成了纯粹的消耗战，时间在拳脚往来中被拉长稀释，最后只剩下疲惫。

    更深层的隐忧缠绕着他，李方此刻的模样，看似从容的外表下，到底藏着什么？他怕自己的每一次出手，不是终结，反而在为某种未知的黑暗添柴加火。

    停手，或许能换来开口交谈的机会。

    他想再试一次，不用力量，只用话语。

    李方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，姜奇率先拉开距离后，他没有追击，站在几步之外，胸口微微起伏，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
    他也明白，胜负的天平早已凝固，继续下去只是徒劳。

    可他的嘴，比他的拳头还要强硬。

    “哟？这就不打了？”李方歪了歪头，语调刻意拉长，像钝刀刮过石板，“咱们那位神通广大的祖师爷，也有没辙的时候？”

    如果是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，姜奇或许会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可此刻，他看着李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心里泛起的不是恼怒，而是沉甸甸的凉意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眼前这个人，言行举止或许早就由不得自己了。

    然而，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冷静。

    这句带刺的话刚说完，空气里就多了几道灼热的目光，不满的情绪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，在旁观者中荡开涟漪。

    围观的众人一直安静站在一旁，目光追随着两道交错的身影，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起初的平静，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。

    惊讶如同水底悄然浮起的气泡，在每个人的胸腔里积聚。

    当姜奇率先动手时，几乎所有人都预判，事情会很快结束。

    毕竟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们，只要姜奇出手，再棘手的困境，也能迎刃而解。

    可眼前的景象，彻底打破了这份预判。

    和姜奇缠斗至今的，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陌生人，恰恰相反，是他们熟识的李方。

    正是这份熟悉，让眼前的一切显得更加离奇。

    重逢时，他们就察觉到他身上说不出的异样，后来目睹他和大日如来交手，更证实他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。

    可这么短的时间，怎么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？

    先前他击败大日如来，已经足够让人惊讶，那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。

    可此刻，他竟然能和姜奇打得旗鼓相当，寸步不让？这幅画面冲击着所有人的眼睛，挑战着所有固有的认知。

    难以置信的情绪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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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战斗持续了异常久的时间，可旁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