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这套获得秘籍的说法，姜奇判断，里面或许掺杂了虚假和隐瞒，但基本框架大概率是真的。

    这种与世隔绝、蕴含诡异力量的特殊空间确实存在，虽然稀少，却不是传说。

    李方的经历，听起来并不全是编造。

    他几乎能看见，对方用话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，正等着自己主动踏进去。

    而网的另一端，连接着一个未知的、刻着邪异碑文的空间。

    姜奇的视线在李方身上停留片刻，随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对那个地方确实有探究的想法，跟着去看看也无妨。

    危险？他当然知道秘境里不会平静。

    可畏惧这种情绪，从来不会在他心里停留。

    李方既然能活着走出来，他自然也可以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以李方的手段，真要在这里对他下手，成功率也低得可怜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没有过多犹豫，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
    两人的身影在山林间飞速掠过，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。

    不过半天时间，一片常年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就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这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厚重，光线也昏暗不清。

    李方踏入谷口的瞬间，肩背微微放松了一丝，而跟在他侧后方的姜奇，却把周身感知提到了最高级别。

    脚下的泥土松软得过分，四周安静得诡异，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。

    李方选在这里动手，绝对不会没有缘由。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李方，对身后那道如影随形、尖锐如针尖的警惕目光恍若未觉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向雾气最浓的地方，那里隐约能看见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，像一道暗淡的伤疤刻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了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，率先迈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姜奇略微停顿一瞬，随即紧跟而上。

    穿越裂缝的感觉十分奇特，就像挤过一层冰凉的水膜，没有任何阻碍，也没有遭遇预想中的埋伏。

    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，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，低得仿佛要压下来。

    土地呈现出不祥的焦黑色，稀疏的枯树张牙舞爪地指向天空。

    更浓重的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的气息——冰冷粘腻，还带着隐约的嘶鸣回响，那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怨恨之气，几乎凝聚成了实质。

    李方之前说的话，看来并没有作假。

    这个地方的气息，和他描述的修炼邪异功法的源头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李方，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少许。

    再次感受到秘境里充盈的磅礴怨气，一股难以言说的灼热感悄悄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上次离开的时候，这里的怨气几乎枯竭，如今却……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，像是遗憾，又像是别的情绪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局面或许会不一样。

    李方意识到，或许能把姜奇困在这里更久。

    于是他不再迟疑，将散开的怨气重新聚拢起来。

    只是心底终究掠过一丝惋惜——怎么没早点发现，秘境里的怨气竟然能自行恢复？这里的怨气比外界浓郁太多，不用像以前那样四处搜寻，也不用费心制造。

    如果早知道这点，他绝不会离开，一定会守在这里修炼秘术。

    自从得到那门邪法，李方总觉得时间不够用，往日大半精力都耗在搜集怨气上，过程漫长又繁琐。

    要是早点发现秘境的特殊，不知能省下多少功夫，修为说不定也能精进更多。

    偏偏到现在才明白——就算能借这里困住姜奇，除此之外，也没有别的用处。

    一旦姜奇被困，自己就没法继续在这里修炼，只能回到以前的老路子。

    眼下他只想尽快把实力提升到和姜奇相当的水平，到那时，姜奇就再也奈何不了他。

    就算对方想办法消减世间怨气，也动摇不了他的根基。

    等到无人能敌的时候，又何必急着修炼？

    视线被浓稠黑暗彻底吞没的瞬间，姜奇反而觉得，事情本就该这样发展。

    他记得李方最后消失的方向——其实也说不上方向，四周都是流动的、带着阴冷湿气的黑雾，像墨汁滴进水里，只是慢慢晕开。

    脚底踩着的土地十分松软，吸着鞋底，空气里飘着铁锈混合陈年灰尘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站定在原地，没有乱动。

    其实早就该料到的，从那个叫李方的人找上门，说出那套关于修炼、困境和求助的说辞时，姜奇就没信过几句。

    语气太过急切，眼神躲闪的地方太多。

    现在这样，把人引到某个地方，然后自己像水渗进沙地一样消失不见，才是合理的后续。

    这样也好，姜奇心想。

    至少有一点，李方可能没说谎——这个地方，确实充满邪气